周时妄回想起往事,声音都哑了些。
他记得冬天里的一炉火,灶台上煨着的汤饭,外婆干燥而温暖的手。
还有曾经鲜活而明亮的宁宛。
半天后,他才哑声说:“宁宛,你不用谢我。”
宁宛抿唇,一时无话。
她的道谢不是真心,听到周时妄这话,反而有点不是滋味儿。
那些记忆太过遥远,像是上辈子的事情。
可是周时妄提起来,也让她恍惚。
原来,他们也曾经那样好过。
宁宛这些年守着自己的记忆,靠着记忆里的周时妄,熬过了一天又一天。
直到后来,记忆褪色泛黄,宁宛的脑子里像是被清空了一样。
她只记得周时妄曾经好过。
可是,那个周时妄已经死了。
而现在,周时妄却在用过去的记忆,告诉她,原来他记得。
宁宛忽然觉得很嘲讽。
他都记得。
可他依然一刀刀的捅在了宁宛的心口。
宁宛喘不上来气,却在这时,看到诊疗室的灯变绿了。
她连忙冲过去:“大夫,我外婆怎么样?!”
那大夫摘了口罩,语气格外温和:“太太放心,老太太平安无事,只是药劲儿还没过,还得一会儿才能醒呢。”
听到他说没事,宁宛骤然松了一口气。
她身体一软,无意识的往下摔。
一条胳膊搂住了她的腰。
周时妄揽着人,低声问:“低血糖了?”
宁宛却挣脱了他的怀抱,像是什么洪水猛兽。
恰在这会儿,文舒被推了出来。
宁宛急急忙忙过去,扶着床,跟到了病房里。
周时妄眼神微深。
他手机响起,周时妄去掏手机,错拿出了宁宛的。
被指纹触碰过的手机亮起。
一条信息悬在半空——
“姐姐,你的口红落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