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高傲的,别扭的,许多时候,都是宁宛在小心翼翼的哄着他。
可是现在。
宁宛不会哄了。
她只是漠然的看着周时妄,一字一顿。
“对。”
她说:“我后悔了,周时妄。”
如果重回过去,她一定不会给周时妄捐肾。
“你为什么没有死在七年前?”
如果周时妄死在那年,那么他在宁宛的心里,永远都是月亮高悬。
可是他活了下来。
用宁宛的肾活了下来。
而活下来的周时妄,变得傲慢多疑,面目可憎。
他让记忆里的周时妄模糊了面容,再想起他的时候,全都是恶劣。
好像最爱她的周时妄,已经死在了手术台上。
活下来的这个,他不是周时妄,而是一个恶灵,只是附身在了周时妄的身上。
也导致宁宛后来的日子,全都是风雨满身。
宁宛毫不犹豫的话。
也让周时妄心口一痛。
像是有什么从他的身躯里,彻底抽离。
他呼吸粗重,重重的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他跟宁宛道歉:“对不起,我明天会准时去民政局,跟你……”
周时妄踉跄着,摇摇晃晃的想走。
却在抬脚那一瞬,猛地吐出一口血。
然后,整个人往前倒了下去。
宁宛脑子里几乎是空白的。
她木然的看着周时妄摔在地上,双眼紧闭,面色如纸。
地上殷红一片血,血腥味儿重,铁锈似的,让宁宛心跳都空了一拍。
她两脚像是生了根。
又急急忙忙去扶周时妄。
可在触碰到他的身躯,宁宛的第一反应是……
如果自己今晚就这么任由周时妄躺在这里,他会不会真的死掉?
宁宛像是分成了两个人格。
一个在说:“救他干什么,让他死了干净。”
另一个说:“就算是陌生人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!”
宁宛觉得,自己的灵魂像是再次飘到了半空。
她以审判的目光,看着自己机械的拨打了120。
那样笨拙又急切的扶起来周时妄,试探着他的呼吸,确认他还活着。
才松懈了下去。
宁宛还要给自己开脱。
是的,周时妄不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