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序扬情不自禁伸出手,轻掐她脸蛋,又立马缩回。许颜半梦半醒,边挠痒边嘟囔:“还有多久?”
周序扬吓了一跳,“五分钟。”
“哦。”她扭转了下身子,呼吸声很快均匀。
周序扬心虚地眺眼后视镜,长舒口气。
酒店大堂人来人往。
许颜顶着昏沉的脑袋,挽着蔺飒,故意加快脚步往电梯间走。周序扬原本跟着下了车,猛然自觉多余,正要道别,紧接循着她的步伐调转步向。
许颜难以置信地走到沙发旁,定定神,踢人一脚,“你怎么来了?”
高恺乐赫然抬头,捂住胸口叫唤,“人吓人吓死人,你走路没声音啊?”
许颜这会酒醒大半,睨见对方脚边的行李,心疼地提起猫箱,“你带马克思出来瞎折腾干嘛?!”
高恺乐侧眸留意到姐姐身旁的陌生男人,眯眼定格两秒,随后漫不经心瞟向蔺飒,莫名炸了毛:“大姐,哪都有你?”
神经病。蔺飒横眉竖眼,“疯狗?逮人就咬?”
高恺乐正好气不顺,起身撸袖子,“你再骂声疯狗试试?”
许颜猛跺他脚一下,低声呵斥:“大庭广众闹什么?”
高恺乐怂包地偃旗息鼓,没好气地问周序扬,“你又是哪位?”
许颜索性挡在视野正中,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跟妈吵了一架。”
蔺飒瞧他那副抓耳挠腮的傻样,鼻腔嗤笑,“多大人了,跟妈妈吵架咯~离家出走哟~”
高恺乐经不住激,梗着脖子又要回怼。许颜暗呼头疼,真不知俩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八字不合,扫眼风制止,“你今晚住哪?”
高恺乐在姐姐面前向来挺不直腰杆,小声嘀咕:“姐,能不能帮我开间房?身份证不知丢哪了,登机时还在…”
许颜听闻眉蹙得更深,走远些找高勇斌询问情况。蔺飒见到这位愣头青就无端烦躁,忙不迭回房休息。周序扬凝视着许久未见的弟弟,淡声提议,“酒店不准宠物入住,猫我带走吧。”
高恺乐警觉地抱住猫箱,细细打量周序扬,“你哪位啊?上来就抢我外甥?还是想追我姐?她有男朋友了。”
周序扬不由得抿唇皱眉。三岁看大七岁看老,这小子说话照旧不中听。高恺乐心生狐疑,还没质问对方来路便被许颜重重敲了敲脑袋,“你先住我房间。”
高恺乐疼得嗷嗷叫,倒不敢接房卡,“你呢?”
“我得送马克思去奶奶那,待会再开一间。不早了,我很累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高恺乐感激涕零地抱拳:“千万别跟爷爷奶奶说我回来了,吃不消。”
许颜提着沉甸甸的马克思,嘴上说回奶奶家,脚步举棋不定在酒店门口。周序扬径直接过猫箱,“爷爷奶奶最不喜欢小动物,放老房子吧。”
他没用征求意见的口吻,话音刚落便不由自主拉着许颜的手往停车场走,甚至忘记本可以自行带猫咪离开,好让她早点休息。
夜风凉悠悠的,拂起帧帧回忆画面。或手牵手放学回家吃饭,或一前一后奔向少年宫。
独属孩童时光的干净清冽。
那今晚呢?究竟是时间尚未冲刷掉的肌肉记忆?还是附加了额外含义?
许颜亦步亦趋地踩影子,终于厌倦猜来猜去的游戏,负气甩开他。周序扬掌心突然落空,慢半拍反思行为的唐突,默默攥住拳头缓解失落。
二人相视一望,看不透彼此眸色,却深知正贪恋着月夜的迷离。
许颜不自觉咽下回酒店的赌气话,闷声钻进车。以后再也不喝酒了,这点该死的酒精凝固住烦闷,进而酝酿出一种庸人自扰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