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老来去匆匆,留下姐弟俩沉默不语。
马克思端坐客厅中央,喵叫几声后无人应答,傲娇地哼唧走远。
高恺乐自觉多余,站桩好半天后轻声提议:“差不多得了,要么先把我哥从黑名单放出来?”
许颜撩起湿漉漉的眼帘,眼眶还红着,鼻音很重,“他让你说的?”
“没啊。”高恺乐说谎时忍不住转眼珠。还是姐夫靠谱,他苦寻多年的限量版复古车模,居然在二手店找到了。
许颜眼都不眨地瞪着弟弟,“模型很贵,记得转钱给人家。”
“靠!”高恺乐有种背刺感,“你俩暗度陈仓,耍我玩呢?”
许颜笑不出来,认真琢磨着老爸的话,转眼又有些哽咽:“我跟他现在没关系,彻底分手了。”
“害,吵吵架闹闹得了,床头打架床尾和。”高恺乐连忙递上纸巾,“哎哟,我的好姐姐,别哭了。”
“过敏。”
“骗傻子啊!你先消消气,也别想着跟人家断。你俩十几年没见面都能勾搭上,断啥呀?”高恺乐架不住姐姐的眼风,自行掌嘴,“不是勾搭,是相爱。我哥啥时候回来?等着模型显摆呢。”
“滚!”
“得令!谈恋爱去咯。”
打发完高恺乐,许颜呆望黑名单里的头像,眨一下眼,默数十秒,再眨一下。脑海里的轮廓不断切换,从“初见”的不近人情、夏威夷的淡漠、内蒙的赤忱,到后来在香港的软弱、无助和逃避。
没有童年的滤镜加持,她意外得以从外由内重新走近这个人,慢慢触及到伤痕累累的内里。
这一瞬,心软了一下。
紧接着,大拇指忿忿地退出微信。不想了,还没改好简历呢!
她满心斗志,白天准备面试、看文献找参赛灵感,晚上投简历。可惜好几天过去,毫无进展。万幸爸妈没施压,只安慰天无绝人之路,别逼自己太紧。
周序扬发来一封邮件:「后天的飞机,傍晚抵达。」
几乎同时,蔺飒转发一则公众号新闻:【纪录片节有兴趣没?报名开始了。】
许颜耷拉嘴角:【没戏,联系不上合适的采访对象。我想做的东西太复杂,人脉和能力支撑不起我的野心。】
蔺飒:【说说看想做什么?】
许颜别扭着不肯讲。蔺飒倒急了:【快说,我看看能不能帮忙。】
许颜斟酌半晌:【对照时间线比对中美两国的发展,也许是不错的切入点。洋务运动时期中国派遣大批留美幼童,那时恰好是加州淘金期,吸引了大量中国矿工。我可以顺着留美幼童的线路,记录他们从国内到旧金山的足迹,最后和矿工联系在一起。具体的还没想特别明白。】
蔺飒:【可以哇!很有看头!】
许颜垂头丧气:【本来联系上一位留美幼童的后代,但他的相关资料全保存在就读美国大学的档案馆。外人没资格借阅。】
蔺飒:【哪所学校?咱难道没认识的人?不至于啊!】
有,但不想求助。许颜胡乱地撸头发,【再说吧。】
半小时后,蔺飒:【这样吧,我攒个局。帮你引荐几位人文类学者,他们做的科研项目可能和你选题相关,大家坐着聊聊。】
许颜:【你啥时候跨界学术圈了?】
蔺飒:【嘿嘿嘿,人脉嘛,绕不开六人定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