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颜苦不堪言地摇头,笑着捧哏:“害,这两天一直后悔没好好学历史。”
周序扬切着肉,自然搭腔:“没她说得那么差,她以前经常帮我补历史。”顺手递上鹿肉塔,“尝尝?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
许颜听着颠倒事实的话术,思绪不由自主飘至那些昏昏欲睡的午后。
她嫌历史大事件太难背,愁得趴在图书馆桌子上犯困。章扬灵机一动,将时间线画成一只只小动物。唐朝是奔驰肥美的骏马,宋朝则是灵动可爱的肥啾。许颜顺利靠这些动物们补齐唯一短板,如愿拿下年级前三。
“你俩认识多久了?”
许颜收回胡思,模棱两可地答:“挺久了。”
周序扬趁机强调,“出生第一天就认识了。”
“龙凤胎?你俩是兄妹还是姐弟?”
周序扬眉心一跳,着急纠正。许颜抢先答道:“我和他没关系。老家只有一所三甲妇科医院,赶巧了。”
“哦。”
说者有心,听者有意。
四目频频错位,每次都带着旧事尚未翻篇、又添一笔新账的怨气。
“怎么想到联系洋务运动和淘金期的?”林教授钻研中国史多年,对许颜的选题颇感兴趣,“序扬在机场大概提了几嘴,我想听你详细说说。”
许颜对答如流,最后暗戳戳替自己拉票:“没想到和林教授的科研课题不谋而合,我太荣幸了。”
周序扬助攻地接话:“老师,纪录片虽然不如文字细腻,但相比学术论文,门槛低、受众面更广。我们人类学现在也用影像记录民族志。新项目的研究过程如果用纪录片形式呈现,普世价值更高。”
林教授食指点点他,“你呀你。我年纪大不代表是老古董,今天见面主要就是想聊聊怎么合作。”
许颜喜笑颜开地保证:“老师,我尽快交一份提纲给你。”
“不用当作业做。对了,听序扬说你想看当年来我们学校留学的幼童档案资料?”
“我查了只有贵校档案馆有…”
“这类档案一般不外借,只能你自己去看。如果我们真能达成合作,院里会给你开放相应权限。不过你得飞趟旧金山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我们保持联系。”
林教授端起酒杯,轻晃几下葡萄酒,赞许着点评:“这酒非常不错,口感浓郁厚重,你尝尝。”
许颜刚要回绝,眼风扫到周序扬的插话姿态,负气地喝下一大口,“好喝。”
老太太爱酒得不行,时不时轻碰她酒杯,“喝到微醺状态,回酒店正好睡觉倒时差。”
“一觉到天亮~”
老太太听了整晚的商业故事,临末尾忽然发问:“为什么爱拍纪录片?”
许颜几乎要脱口而出标准答案,斟酌后坦言:“在这个不可控的世界,我起码拥有绝对的掌控权,靠镜头记录、编辑对人生的理解。如何采光?找哪个视角?突出哪个人的独白?每一帧画面都隐藏了我的阅历。”
听惯高谈阔论的理想,林教授对这个答案颇感意外,高举酒杯,“希望你能拍出想要的故事。”
“我努力。”
在清脆的碰杯声下,饭局圆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