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两人打着火把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屯子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北方的春天来得总是那么迟。
直到四月,黑水屯沟沟坎坎里的残雪才彻底化尽。
李钢站在自家修缮一新的院子里,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生机的空气。
土坯墙用新泥细细地抹过,屋顶换了新的木板,连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也换成了结实的松木门板。
虽然依旧简朴,却再没有了从前那股子破败潦倒的死气。
当然了,变化最大的,是人。
母亲赵玉兰在李钢不惜钱财、坚持请医用药的调理下,缠绵病榻多年的肺疾竟真的大有好转。
虽然还不能干重活,但她已经能自己下炕走动在。
此刻,她正坐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,就着暖洋洋的日光,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红色的新衣裳。
那红衣,自然是给秀娥的。
距离李钢硬闯刘瘸子家,砸下四百块钱,换来两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契约,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。
那天之后,秀娥便算是彻底脱离了张家那个火坑。
起初几日,她还有些惶惶不安,既为与父亲名义上的断绝关系而暗自神伤,又担心刘瘸子报复,更怕住在李钢家名不正言不顺,惹人闲话。
但李钢用行动打消了她所有顾虑。
他先是大张旗鼓地请屯长老陈头和李泰成二爷做了见证,正式向秀娥提了亲。
虽然没有三媒六聘,但在这个年代、这个地方,有德高望重的长辈见证,便算是最为光明正大的证明了。
李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刚想回头继续收拾收拾院子,就看到秀娥带着满脸的羞红走了过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秀娥就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道:
“钢子哥,我……我有了!”
有了!
李钢扔下手头的扫帚,兴奋地跑到秀娥身边:
“真的?”
秀娥羞涩地点了点头:
“真的,我刚问过村里的赤脚医生了,他说我有了,而且……”
说到这,秀娥不说话了,只是拿眼镜瞅着李钢。
李钢一时间纳闷起来:
“而且什么?”
秀娥满脸红晕,她伸手拧了下李钢的耳朵,小声在他耳边说道:
“还能而且什么?!安娜也有了呗!我俩那天可是一起……”
哈哈哈!
李钢忍不住开怀大笑!
老天爷,待我不薄啊!
(本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