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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我是心疼你（第1页）

第104章我是心疼你

这话像根钉子，一下钉住了两人的脚步。周禾往前站了两步，月光落在她脸上，映着眼底的清明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，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听见：

“昨天在石磨旁，桂兰婶当着全村人的面说，撞见我跟行安在屋里做‘龌龊事’，还说我‘不知廉耻’，配不上裴志勇。

可我倒想问问桂兰婶，我跟行安早就经铁柱叔和村支书默许处对象，光明正大，清清白白，哪来的‘龌龊事’？你说你亲眼看见，倒是说说，是在哪间屋、哪个时辰看见的？”

围观的人顿时炸开了锅——之前虽知道王桂兰造谣，可没听周禾亲自说过，此刻听她坦然承认和裴行安处对象，先是一阵惊呼，随即就有人小声议论：

“怪不得行安对周丫头这么上心，原来是处对象了！”

“周丫头可是咱村最俊的女知青，行安这小子有福气啊！”

也有人悄悄嘀咕：“女知青早晚要回城，行安能护得住吗？别到时候人走茶凉……”

这些细碎的议论周禾听在耳里，却没放在心上，目光依旧牢牢锁着裴建林两口子：“建林叔，您刚才在院里跟我说的话，敢当着全村人的面再说一遍吗？”

裴建林脸憋得通红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王桂兰更是缩在男人身后，头埋得低低的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
“你们不说，那我替你们说。”

周禾冷笑一声，声音里满是嘲讽，“你们想让我带着500块嫁妆，倒贴嫁给裴志勇——没错吧？还说我‘被行安糟蹋过，跟二婚没两样，能嫁给裴志勇是高攀’，彩礼一分钱不给，甚至还想让我把镇上的工作让给裴志勇！”

“500块？！”张淑芬第一个惊得跳起来，指着王桂兰的鼻子就骂，“王桂兰你这心也太黑了！谁家娶媳妇，彩礼给10块、20块都算顶了天的高价，你倒好，嫁妆一要就是500块，你咋不去抢银行？”

刘大菊也跟着帮腔，声音尖细：“就是！彩礼一分不给，还想要人家姑娘的工作，你家裴志勇是金疙瘩还是银疙瘩？也不看看他那游手好闲的德性，周丫头跟他说过几句话都未必，你们也好意思上门提亲？提亲不成还造谣，这是想逼死周丫头啊！”

周禾说到激动处，眼底泛起一层薄泪，却没掉下来，只是转头看向王铁柱，语气带着委屈却依旧坚定：

“铁柱叔，您也听见了。他们不仅造谣污蔑我的名声，还想抢行安的院子，逼我嫁裴志勇，甚至拿‘恩情’要挟行安——这哪是提亲，这是逼得我在杏花村待不下去，逼得我活不下去啊！”

王铁柱本就气得脸色铁青，此刻见周禾眼含热泪，更是火冒三丈，上前一步，指着裴建林两口子的鼻子厉声呵斥：“裴建林！王桂兰！你们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！造谣污蔑知青，强占侄子房产，还想逼婚要工作，你们这是思想严重不正！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明天一早，你们带上裴志勇，到村部来做思想反思报告！好好说说你们是怎么‘接济’行安的，怎么算计人家姑娘的！我告诉你们，别以为这是小事，再敢有下次，我直接报告给公社，让你们去农场改造！咱们杏花村，容不下你们这种心思歹毒、搅乱村里秩序的人！”

裴建林和王桂兰吓得腿都软了，农场改造那可不是闹着玩的，轻则吃苦受累，重则影响家里的成分。两人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，连连点头：“是是是，铁柱叔，我们明天就去，一定好好反思！”

“反思？我看你们得好好摸摸自己的良心！”王翠英啐了一口，“别明天又是装模作样，要是再敢找周丫头和行安的麻烦，我们全村人都不答应！”

裴建林两口子不敢再吭声，低着头，几乎是逃一般地挤出人群，连头都没敢回。

围观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又七嘴八舌安慰了周禾几句，才渐渐散去。

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，裴行安伸手轻轻拭去周禾眼角的泪，声音温柔：“别气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
周禾抬头看着他，眼眶还是红的，却笑了：“有你在，有大家在，他们欺负不了我。”

月光下，两人的身影紧紧靠在一起，再也没有什么能轻易将他们分开。

周禾仰头望着裴行安，眼眶还泛着红，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，声音轻轻的，却像羽毛似的挠在裴行安心上：“我不是为自己哭……我是心疼你。”

她的目光牢牢锁着他，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委屈，全是藏不住的怜惜——怜惜他小时候缩在柴火垛里挨冻的模样，怜惜他被裴建林两口子拿“恩情”要挟时的隐忍，更怜惜他明明受了那么多苦，却从来不肯在人前说一句。

裴行安的心猛地一揪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，又慢慢揉开。

周围的人声早已散去，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，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，落在周禾的发梢、肩头，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，看着她眼里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，忽然觉得，心里那片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，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
原来这就是被人疼惜的滋味。原来这就是，非她不可的心意。

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低下头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，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。

周禾没有躲闪，也微微仰起脸，呼吸渐渐有些急促，睫毛轻轻颤动着，映着月光，像蝴蝶停驻的翅膀。

终于，他的唇轻轻覆了上来。

没有汹涌的急切，只有温柔的试探。他的唇带着夜露的微凉，却慢慢暖了起来，轻轻蹭过她的唇瓣，像春风拂过湖面，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
周禾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，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，却又觉得无比安稳——仿佛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。

裴行安感受到她的回应，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，指尖带着薄茧，却格外轻柔，像是怕碰碎了她。

他微微加深了这个吻，没有过分的逾矩，只有满心的珍视与欢喜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孤单、委屈，都化作此刻的温柔，传递给眼前的人。

月光静静流淌，院角的老槐树影影绰绰，蝉鸣声不知何时停了，连风都变得轻柔起来，悄悄绕着两人的身影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