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你们今天来,可不只是为了这一件事
她顿了顿,眼神直戳裴建林的脸:“您这‘体面’,是占了行安爹妈那两亩好地的体面?还是看着行安饿肚子不管,转头又来抢他院子的体面?
要是这样,您跟季宴之还真能聊到一块去——毕竟都是自命不凡,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的‘体面人’。”
裴建林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指着周禾半天说不出话:“你、你这丫头片子!牙尖嘴利的!我们裴家的事,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?”
“我是外人?”周禾挑眉,往裴行安身边靠了靠,“我跟行安处对象,我怎么是外人?倒是您,打着‘大伯’的旗号抢侄子的院子,逼侄子让对象,这要是传出去,您这‘体面人’的名声,怕是要在杏花村彻底臭了!”
周禾的话刚落,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**,只见张淑芬、刘大菊、王翠英和王铁柱两口子,还有七八个街坊邻居,都挤在门口探头探脑,显然是被刚才的争吵引过来的。
裴建林一看见围观的人,脸色“唰”地就青了,可嘴上还硬撑着,梗着脖子拔高声音:“都看啥看?我们裴家的家事,轮得到你们插嘴?”他说着,故意往人群里扫了一圈,摆出长辈的架子,
“当年行安爹妈被洪水卷走,是谁天天接济他?是我和桂兰!我们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,省下来的玉米面、红薯干,全塞给这孩子了!他能活到现在,全靠我们两口子的恩情!”
说着,他偷偷给王桂兰使了个眼色。王桂兰心里发虚——昨天在石磨旁被张淑芬她们戳穿了没管过裴行安的事,可架不住自家男人的威严,索性一屁股坐在裴家门槛上,拍着大腿嚎啕大哭:
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!我们家建林心善,弟弟弟媳没了,他心疼这唯一的侄子,天天把嘴里的饭省给他吃!我一个当婶子的,缝补浆洗哪样没管过?现在倒好,这孩子长大了,翅膀硬了,不仅不感恩,还敢跟他大伯叫板,连带着外人也来编排我们!”
她哭到激动处,嘴一瓢差点说漏嘴:“我们天天接济这个小杂——呸,这个行安啊,他可是建林唯一弟弟的儿子,我们怎么可能不管啊!”
周禾刚想开口反驳,裴行安却轻轻拉了拉她的手,往前站了一步。月光下,他高大的身影绷得笔直,声音低沉却清晰,一字一句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:“桂兰婶,大伯,你们说的‘接济’,我怎么不记得?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胳膊:“我爹娘走那年,我才几岁?夏天还好,能在河边摸鱼,可一到冬天,我连件完整的袄子都没有,缩在柴火垛里冻得直抽抽。那时候我年纪小,下地挣不了公分,每天饿得面黄肌瘦,嘴唇裂得全是口子,你们家的门,我敢进吗?”
裴行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围观的人,一个个念出名字:“是翠英婶,冬天把她儿子的旧棉袄改小了给我穿;是铁柱叔,每次分粮都多给我舀半瓢;淑芬婶,总偷偷塞给我烤红薯,说‘孩子快吃,别饿着’;还有大菊婶,见我头发长了,拿着剪刀就帮我剪,说‘小伙子得精神点’。”
他声音里带了点哽咽:“村里每一个人的恩情,我都记在心里。我爹娘在的时候,我长得比同龄孩子高半头,壮实得很,可他们走后,我瘦得跟麻杆似的,你们哪次见了,不是绕着走?”
这话一出,围观的人眼圈都红了。
王翠英抹了把眼泪,往前站了一步,指着王桂兰的鼻子就骂:“王桂兰你还有脸哭?当年行安冻得缩在柴火垛里,我实在看不下去,把俺家儿子的棉袄改了改给行安,你看见了还说‘野种就是贱命,冻不死’!你家省下来的玉米面?我怎么看见你天天给志勇煮鸡蛋,行安连口粥都喝不上?”
刘大菊也跟着帮腔:“就是!那年行安得了风寒,躺在**起不来,还是我和翠英轮流照看的,你两口子在哪?在自家屋里炖肉吃!现在倒好,拿恩情当幌子,想抢人家院子,逼人家让对象,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?”
王翠英此时气得发抖:“裴建林你别装体面人!当年洪水,是村民们跳下去把行安救上来的,你就站在高坡上看着!转头就把他爹娘那两亩好地占了,现在还好意思说接济他?我看你就是狼心狗肺!”
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,骂得裴建林和王桂兰抬不起头。
王桂兰的哭声越来越小,最后只能干嚎;裴建林脸涨得发紫,想反驳却被堵得说不出话,只能攥着拳头瞪着眼。
就在这时,王铁柱清了清嗓子,往前站了站——他是村里的队长,说话向来有分量。
“行了,都别吵了!”他眼神严肃地看向裴建林两口子,“建林,桂兰,行安的苦,全村人都看在眼里。
你们做没做过接济他的事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现在你们想抢行安的院子,逼他让对象,还要500块嫁妆,这叫啥?这叫无赖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裴家的体面,不是靠嘴说的,是靠做事做出来的。
你们要是还想在杏花村待下去,就给行安道歉,以后别再找他和周丫头的麻烦!不然,村里就召开社员大会,好好说道说道你们当年的事,让大家评评理!”
裴建林和王桂兰脸色惨白,在众人的瞪视下,连句狠话都不敢说
裴建林拉着还在抽抽搭搭的王桂兰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脚步踉跄着就想往院外挪。
可刚走到门口,周禾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桂兰婶,建林叔,别急着走啊——你们今天来,可不是只为了抢院子、逼行安让对象这一件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