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晓蔓坐在窗边看书,闻言也合上书,清冷的目光扫过季晏之:“结婚了就该搬出去住,这是规矩。要是每个人都像季知青这样,以后我们结婚生孩子,是不是也要把一家老小都带到知青点来?”
林慧也放下手里的活,附和道:“我也不同意季宴之继续住在知青点。咱们知青点本来就挤,他再带个媳妇儿过来,以后日子咋过?”
张国强一直坐在角落里抽烟,见众人都表了态,掐灭烟蒂站起身:“既然大家意见一致,那咱们就投票决定吧。希望季宴之婚后搬走的同志,请举手。”
他话音刚落,屋里的知青齐刷刷地举起了手,连平时跟季晏之走得近的两个男知青也不例外。
季晏之看着满屋子举起的手,只觉得眼前一黑,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,差点吐出来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脚都有些站不住。
王杏花见状,赶紧扶住他,脸上满是气愤:“你们太过分了!不就是住几天吗?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?”
她转头瞪着屋里的知青,眼神凶狠得像只护崽的母狼:“你们不让季大哥住这里,我们还不稀罕呢!”说罢,她甩开季晏之的胳膊,转身就去收拾他的东西。
她把季晏之的被褥卷起来,塞进一个旧包袱里,又把他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塞进去,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扔垃圾。
季晏之没了王杏花的搀扶,差点摔倒,赶紧扶住旁边的土墙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他看着王杏花忙碌的背影,心里满是绝望——他原本以为凭着自己京市知青的身份,在村里能过得体面些,可现在不仅被王杏花缠上,还被知青点的人赶了出来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王杏花背着沉甸甸的包袱,走到纪晏之身边,伸手扶住他:“季大哥,咱们走!村里不是有间废弃的茅草屋吗?咱们先在那儿将就一段时间,等你家里寄钱过来,咱们就盖气派的砖瓦房。”
季晏之点点头,跟着王杏花走出知青点。两人沿着村路往村头走,路上的村民看到他们,都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王杏花假装没听见,扶着季晏之快步往前走。
茅草屋坐落在村头的小河边,屋顶的茅草已经枯黄,墙壁上满是裂缝,风一吹就“呼呼”作响。
王杏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。
她把包袱放在地上,转头对纪晏之说:“季大哥,咱们先在这里将就一段时间吧,等有了钱,咱们就搬出去。”
季晏之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破败的景象——地上满是杂草,墙角堆着一堆枯枝,屋顶还漏着光,心里一阵发酸。他咳嗽两声,声音有些沙哑:“这里土味好大,闻得我肺难受。”
王杏花闻言,立马放下包袱,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卫生。
她把地上的杂草扫到门外,又用抹布擦了擦唯一的一张木桌,动作麻利得不像平时那个娇生惯养的样子。
季晏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看着面色有些复杂,他走上前,轻声说:“可惜我身体不好,要不然肯定舍不得你一个人打扫。”
王杏花停下手里的活,转头看向季晏之,眼睛里泛起泪光:“季大哥,你别这么说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俺吃点苦不算啥。跟着季大哥,俺肯定能过上好日子。”她说着,伸手擦了擦眼泪,又拿起扫帚继续打扫。
季晏之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心里暗自庆幸——还好王杏花好骗,不然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