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婚礼前夕(2)
售货员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,手里的算盘“啪”地一声停住,脸上立马堆起笑,那笑容比刚才的冷脸反差大得吓人:“哎哟,姑娘您早说啊!这布拉吉是刚到的货,昨天才从市里调过来的,好多人来问都没货呢,您眼光真好!”
她一边说,一边赶紧起身,小心翼翼地把布拉吉从衣架上取下来,又拿了张干净的牛皮纸,叠得整整齐齐地包起来,还特意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,递过来时,手指都透着殷勤:“您拿好,这料子不经磨,回家洗的时候别用硬搓板,轻轻揉就行。”
周禾接过纸袋,心里暗自腹诽:这变脸速度,比翻书还快。
又拉着裴行安往鞋区走,柜台里摆着几双女士小皮鞋,黑色的漆皮亮闪闪的,鞋头是圆的,看着很秀气。
周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——倒不是多想要,就是觉得有点新鲜,穿越到这个年代之后在村里只能穿布鞋,还从没穿过这么亮的皮鞋。
裴行安立马凑过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,怕被别人听见:“喜欢就试试,合适咱就买。”
周禾却摇了摇头,小声跟他说:“穿着不舒服,走路硌脚,还是布鞋好。”
说着,目光扫到旁边摆着的男士黑皮鞋——鞋面擦得锃亮,鞋底是胶底的,看着就结实。
她心里一动,裴行安结婚总不能还穿旧解放鞋,这皮鞋正好合适。
她指了指那双鞋,抬头问裴行安:“你穿多大码来着?我记得你说过一次。”
裴行安一愣,才反应过来她是要给自己买鞋,赶紧摆手:“禾禾,你给我买这个干啥?我有解放鞋穿就行,这皮鞋贵得很,没必要。”
周禾没理他,转头问售货员:“同志,麻烦拿双四十三码的,我给我对象试试。”
售货员刚赚了一笔,态度越发殷勤,赶紧蹲下身,从柜台底下拿出新鞋,还特意找了块布擦了擦鞋面:“同志您试试,这鞋是牛皮的,耐穿,俺家对象就穿的这个,走多少路都不磨脚。”
周禾接过鞋,拉着裴行安的手,让他把脚伸过来,自己蹲下身,比对了一下鞋码——鞋跟比解放鞋高一点,长度也正好。
她抬头对售货员说:“包起来吧,就这个了。”
裴行安急了,想把脚收回来,又怕碰着周禾,只能小声劝:“禾禾,真不用,我穿解放鞋挺好的,这鞋太贵了……”
周禾没抬头,一边帮他把鞋放回盒子里,一边说:“结婚是大事,哪能穿旧鞋?你要是不穿,我就自己穿了。”裴行安立马不说话了,只是耳朵有点红,看着周禾的眼神里满是软意。
付钱的时候,周禾刚掏出钱包,就被裴行安按住了。
他把自己的钱——用手绢层层包着的钱,里面还夹着几张角票——递过去,语气很坚决:“我给你买东西,哪能让你花钱?你手里的钱留着,以后给自己买吃的,穿的。”周禾拗不过他,看着他把钱递过去,心里有点暖,又有点心疼——这钱是裴行安省吃俭用攒下来的,连块肉都舍不得买,却愿意给她花。
等两人走出百货大楼,周禾才发现裴行安手里又多了个小纸袋。
她疑惑地问:“你又买啥了?”裴行安挠了挠头,笑得有点腼腆,把纸袋递过来:“刚才看你看那发卡了,就给你买了两个,还有那双小皮鞋,你要是不想穿,留着压箱底也行,结婚总得有双新皮鞋。”
周禾打开纸袋——里面装着两个发卡,一个是红塑料的,上面还缀着个小绒球;另一个是珍珠的,虽然是假珍珠,却亮晶晶的。还有那双她刚才多看了两眼的小皮鞋,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,漆皮亮得能照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