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看着他们递来递去的食物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,静静翻看着,只是偶尔,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裴行安。
周禾知道,好戏还在后面。等到了广州,他们总会有再次接触的机会,到时候,所有的谜团,总会一一解开。
火车哐当哐当南下,三天两夜的路程被周禾和裴行安默契的相处磨得不算难熬。
老人大多时候都在看书,偶尔会和周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两句,话题多是广州的气候、时令果蔬,或是北方乡下的风土人情,语气温和,却总在不经意间把话头往“家乡”“亲人”上引,眼神也时不时掠过裴行安,带着挥之不去的探究。
抵达广州站时,天刚蒙蒙亮。
出站口人头攒动,叫卖声、脚步声、自行车铃铛声混杂着南方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股陌生的喧嚣。
裴行安立刻绷紧了神经,拎起沉重的货物包往肩上一扛,伸手牢牢牵住周禾的手,警惕地避开穿梭的人群:“跟着我,别走远。”
周禾点点头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——她本想主动问问老人的联系方式,可刚才下车时人挤人,转眼就跟丢了身影,正有些懊恼,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:“小伙子,小姑娘,等等!”
回头一看,正是那位姓苏的老人,拎着公文包快步追了上来,额角沁着薄汗。
“广州车站鱼龙混杂,小偷骗子多,你们刚来,怕是摸不清方向,”老人喘了口气,语气诚恳,“不如跟我一道搭车,能安全些。”
周禾眼睛一亮,立刻顺着话头说:“可不是嘛大叔,我们头一回来广州,哪儿都不认识,正犯愁呢。您看我们住哪儿合适?不如您带我们去您落脚的地方附近,我们找家旅馆就行。”
老人笑了笑,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:“我住东风路的外贸招待所,那里环境干净,安保也靠谱,你们若是不嫌弃,不如也住那儿,彼此也有个照应。”
裴行安闻言,悄悄看了周禾一眼,见她微微点头,便应声:“那太麻烦大叔了。”
老人摆了摆手,引着他们走向车站外一辆停在路边的军用吉普车。
司机见了老人,立刻恭敬地推开车门,喊了声“苏教授”。
周禾心里愈发笃定,这老人来历不凡,“苏教授”的称呼,也印证了他大概率是知识分子,和裴行安父亲裴砚青的家人或许真有渊源。
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,沿途的骑楼、榕树和带着粤语腔调的叫卖声,都透着南方城市的鲜活。
到了外贸招待所,老人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办了入住,巧的是,房间就在老人隔壁。
安顿好后,老人递来一张写着房间号的纸条:“有事随时叫我,我下午要去见个老朋友,晚上有空的话,咱们一起吃顿饭?”
周禾连忙应下:“好啊,麻烦大叔了。”
送走老人,裴行安关上门,眉头微蹙:“这苏教授怕是真认识我爹,他看我的眼神太不对劲了。”
“急不来,”周禾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湿热的风带着花香涌进来,“先办正事,把货进了,再慢慢探他的口风。住得近正好,方便接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