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到底吃啥了
王杏花想起这些日子受的苦:怀着六个月的身孕,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野菜,天黑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;忍着孕吐和饥饿,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计,劈柴、挑水、做饭,而季晏之却整天躺在**
除了做梦就是说空话;想起娘刘大菊心疼她,却又狠下心不管的模样,想起杏花村里人的指指点点,自己当初瞎了眼,一门心思扑在这个自私凉薄的男人身上,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。
锅里的香味越来越浓,弥漫了整个茅草屋。
王杏花深吸一口气,那浓郁的香气让她空**的胃里一阵翻腾,可她却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关火,用抹布垫着滚烫的锅沿,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汤盛进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,又把剩下的小半块玉米饼放在碗边,端起来时,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她走到床边,季晏之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,眼神惺忪地打着哈欠,闻到香味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脸上露出几分贪婪的神色:“什么东西这么香?”
王杏花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把碗递到他面前,动作轻柔。
她的手腕还在微微晃,碗里的汤泛起细小的涟漪,映着她眼底那抹未散的笑意。
“季大哥,吃饭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甚至带着几分难得的温顺,与往日的疲惫和怨气截然不同。
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挂在她干裂的嘴角,像是一层薄薄的霜,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让那笑意显得愈发诡异。
她看着季晏之迫不及待地接过碗,看着他拿起玉米饼,看着他舀起一大勺蘑菇塞进嘴里,咀嚼着,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闷又疼,却又莫名地生出几分报复的快意。
王杏花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季宴之狼吞虎咽,看着他把碗里的蘑菇和汤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,看着他脸上的满足渐渐褪去,眉头开始微微蹙起,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有解气,有心疼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。
季晏之刚把碗底最后一口蘑菇汤咽进肚里,还没来得及咂摸出味儿,小腹就猛地窜起一股尖锐的疼。那疼来得又急又烈,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脏腑里乱扎,转眼间就蔓延到了四肢百骸,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滚,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褂子。
“呃……疼……”他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土炕上,双手死死按住肚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,“杏、杏花!快……快去叫村医!我这肚子……这肚子咋疼得这么厉害!”
王杏花就坐在炕沿边,看着他疼得浑身扭曲的模样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不像平时的温顺,带着股子压抑许久的狠戾,越笑越响,最后竟成了畅快的嗤笑:“疼?哼,疼就对了!要的就是你疼得死去活来!”
季晏之疼得浑身发颤,脑子却在她的笑声里骤然清醒了大半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涣散却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恐,手指哆嗦着指向王杏花,声音都破了音:“你、你这个毒妇!居然……居然敢这样对我!”
“我毒?”王杏花猛地站起身,挺着六个月大的孕肚,肚子沉甸甸地坠着,却丝毫不影响她此刻的气势。
她居高临下地瞪着季晏之,眼底翻涌着积压已久的怨怼与不甘,“要不是你好吃懒做,游手好闲,我能怀着六个月的身孕,顶着这么大的肚子还得去地里下工挣工分吗?季晏之,你就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!”
她越说越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着,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茅草屋的屋顶:“你看看人家周禾!跟着裴行安不知道去了哪逍遥快活,听说在广州都成了大人物,穿金戴银的!可我呢?我这辈子就只能困在这穷山沟沟里,守着你这么个废物!你每天除了给我画大饼,还会干啥?说什么等过几天就带我进城,说什么以后让我享清福,那些破饼能充饥吗?我每天饿得夜里都睡不着觉,你管过吗?”
她喘着粗气,眼神里满是嘲讽:“这次就是给你长个教训,让你知道,我王杏花也不是好欺负的!”
话音刚落,季晏之突然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,嘴里涌出白色的泡沫,顺着嘴角往下淌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嘴唇也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王杏花看着他这副濒死的模样,心里咯噔一下,那股报复的快意瞬间被慌乱取代——她只是想教训教训他,可没想过要他的命啊!
“哎?你、你咋这样了?”她慌手慌脚地往后退了两步,又赶紧扑到炕边,推了推季晏之,见他毫无反应,更是急得满头大汗,“不行,不能让他死在这!”
她顾不上多想,转身就往门外跑,孕肚让她的动作有些笨拙,跑起来一摇一摆的,嘴里还不停喊着:“村医!叔!快救救俺男人!”
茅草屋离村头李村医家不算远,王杏花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,额头上沾了泥点,头发也散乱了,跑到李家院门口时,几乎喘不上气。她使劲拍着门板,声音带着哭腔:“叔!叔!快开门!救救俺家季晏之!他不知道吃了啥东西,晕过去了还口吐白沫,快不行了!”
村医正在院子里收拾草药,听见这急惶惶的喊声,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开了门。
见王杏花这副慌张模样,也不敢耽搁,立刻转身进屋拎起那个磨得发亮的棕色药箱,又抓了几把常备的解毒草药塞进兜里,快步跟着王杏花往她家赶:“别急别急,慢慢说,他到底吃啥了?”
两人一路疾行,刚到茅草屋门口,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蘑菇汤味混着腥气。崔村医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屋,一眼就看见炕上人事不省的季晏之,上前搭住他的手腕,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再瞅见他青紫的嘴唇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:“这是中了毒啊!他到底吃了啥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