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市第三疗养院,听名字像个正经地方,实际上就是个建在荒郊野岭的大院子。
计程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顛簸了半个小时,终於停在了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。
雨越下越大。
江晚絮付了钱下车。
疗养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雨打在铁皮顶棚上的噼啪声。
走廊里的灯泡坏了一半,忽明忽暗,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。
江晚絮一步一步往里走。
每一步,都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激起沉闷的迴响。
“你找谁?”
一个穿著脏兮兮护工服的中年妇女拦住了她,眼神警惕。
“王得志。”
江晚絮报出那个名字。
护工愣了一下,隨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眼神变得古怪起来:“你是他什么人?那老头子都在这躺了快五年了,从来没见有人来看过他。”
“我是来送他上路的。”
江晚絮的声音很轻,在阴森的走廊里却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护工哆嗦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说话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。
“让她进去。”
江晚絮猛地抬头。
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站著一个男人。
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,身形高大挺拔,在这个破败骯脏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没拿伞,肩头却並没有湿意,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。
那张脸,隱在昏暗的光线里,看不真切,但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睛,却直勾勾地盯著江晚絮。
是顾彦廷。
江晚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想到他会亲自来。
“顾总好雅兴。”江晚絮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讥讽的笑,“来体察民情?”
顾彦廷没说话。
他迈开长腿,几步走到江晚絮面前。
隨著他的靠近,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冲淡了周围的恶臭。
他的视线落在江晚絮的腿上,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腿疼?”
“死不了。”江晚絮別过头,不想看他眼底那让她看不懂的情绪,“让开,我要见人。”
顾彦廷没动。
他盯著她看了两秒,突然伸手,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