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婆。”
江晚絮走过去,蹲在她膝边,仰著头,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,“我有个同学,他在城郊开了个度假村,说是请咱们去住几天,免费的。”
外婆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隨即又黯淡下去:“不去啦,我老了,没什么看不开的。而且,我不想让你欠这个人情。咱们现在……还得起吗?”
江晚絮眼眶一酸。
是啊,还得起吗?
她现在除了一条烂命和一身骂名,还剩下什么?
“还得起。”江晚絮撒谎不打草稿,“我帮他翻译了几份文件,抵债了。外婆,咱们搬走吧,这里湿气太重,对您腿脚不好。”
其实是因为,这里马上就不安全了。
那些狂热的“正义路人”可能会衝上来,把这个家砸个稀巴烂。
半小时后,程宇到了。
他开了一辆警局的便车,没穿制服,神色匆匆。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
程宇看著那两个少得可怜的行李箱,眉头紧皱,“就这点?”
“嗯。”
江晚絮点点头,“也没什么值钱的。”
当初被赶出江家,她净身出户。
后来离开叶寒,她也是净身出户。
她这辈子,好像一直在被扫地出门。
车子一路向城郊开去。
那是一家高级疗养院,私密性极好,是江晚絮高中同学开的。
安顿好外婆,江晚絮藉口去买水果,把程宇叫到了走廊尽头。
“程宇,我想拜託你一件事。”
江晚絮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。
那是顾彦廷给她的“生活费”,她一分没动过,但这会儿,她不得不动。
“这里面有一百万。不够的部分,等我出去了再匯给你。”
程宇愣了一下,没接卡:“你要去哪?”
“出国。”
江晚絮看著窗外的枯树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导师帮我联繫了德国的一家研究所,虽然不是什么核心岗位,但……我想去。”
程宇急了:“现在?你要是走了,网上那些人会怎么说你?顾彦廷还在医院躺著,你……”
“程宇。”
江晚絮打断了他,转过头,眼神平静。
“你也觉得我是扫把星吗?”
程宇噎住了,“我当然不……”
“我自己都觉得我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