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江芊妤得意的笑脸。
是江明宇那个砸过来的菸灰缸。
她颤抖著手,从床头柜里摸出药瓶。
舍曲林。
抗抑鬱药。
她倒出两粒,乾咽了下去。
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,稍微压住了一些心慌。
自从来到这里,她就开始接受心理治疗。
医生说她是严重的ptsd,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。
她说她害怕听到手机铃声,因为那意味著谩骂。
她说她害怕看到镜子,因为觉得自己是那个“扫把星”。
“江,你必须学会放过自己。”
心理医生是个温柔的女性,她总是这样告诉江晚絮,“那些不是你的错。你是个受害者,但也是个倖存者。”
倖存者吗?
江晚絮苦笑。
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行尸走肉。
第二天去实验室的路上,江晚絮被拦住了。
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研究员,叫马克。
马克很热情,也很直接。
他捧著一束红玫瑰,站在研究院的台阶下,大声喊著江晚絮的名字。
“江!我喜欢你!做我的女朋友吧!”
周围路过的学生和研究员都起鬨鼓掌。
这种浪漫的场景,在开放的欧洲並不罕见。
如果是以前的江晚絮,或许会脸红,或许会不知所措。
但现在的她,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束红得刺眼的玫瑰。
她想起了顾彦廷。
那个男人从来不送花。
他只会直接把一张黑卡扔给她,说:“喜欢什么自己买。”
或者是把欺负她的人踩在脚下,说:“谁敢动她,就是跟我顾彦廷过不去。”
霸道,蛮横,却又给了她唯一的安全感。
“抱歉,马克。”
江晚絮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有些冷漠,“我不喜欢花,也不喜欢你。”
马克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为什么?是我不够好吗?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帅?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江晚絮绕过他,往实验室走去,“是我的问题。”
马克不死心,还想去拉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