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別贫了。”
江晚絮看向外婆,眼神重新变得温柔:“外婆,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您放心,有彦廷在,没人能伤害我们。”
从外婆家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另一边,市三院的重症监护室。
江华嵩半边身子瘫痪,嘴歪眼斜,口水顺著嘴角不停地往下流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此刻,江明哲正坐在病床边,手里拿著一个苹果,一圈一圈地削著皮。
“呃……呃呃……”
江华嵩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声,那只还能动的手,颤颤巍巍地抓住了江明哲的衣袖。
他的眼神急切,像是在乞求什么。
江明哲停下手中的动作,看著眼前这个老人。
理性告诉他,这个人罪有应得。
是他纵容柳芸虐待前妻的女儿,是他视江晚絮为扫把星,也是他,亲手把江家推向了深渊。
但是……
江明哲的脑海里,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。
那时候江华嵩还没那么丧心病狂。
周末的午后,江华嵩会把他架在脖子上骑大马,会手把手教他搭积木,会在他学会骑自行车时,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著跑。
“爸。”
江明哲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医生说……你大概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。”
听到这话,江华嵩的瞳孔猛地放大,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眼泪顺著那张变形的脸流了下来,混进了口水里。
“晚……晚……”
他拼命地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。
江明哲听懂了。
他在叫晚絮。
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?
还是因为其他的孩子都指望不上了,才想起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大女儿?
江明哲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拿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。
最后,还是拨通了那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繫过的號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