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到了。
因为病房太安静,因为江明哲开了免提。
那句“要死死远点”,像是迴旋鏢,在十年后,扎进了他的心臟。
江明哲缓缓走到床边,看著江华嵩。
“爸……她不来。”
江明哲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。
江华嵩的胸口剧烈起伏著,大滴一大滴浑浊的眼泪,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,瞬间打湿了枕头。
悔啊!
怎么能不悔!
那个曾经哪怕被他打骂,也会在他生日时偷偷画贺卡的女儿;
那个在江氏集团濒临破產时,拿著核心技术想要力挽狂澜的女儿。
是他亲手,把这颗珍珠当成了鱼目,狠狠地踩碎在了泥里。
甚至为了一个私生女,为了一个心如蛇蝎的柳芸,把亲生女儿逼上了绝路。
如今,报应来了。
眾叛亲离,孤独等死。
这就是他的下场。
江华嵩颤抖著手,指了指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。
那是他在被捕前,特意让律师送过来的东西。
“拿……拿……”
江明哲擦了把眼泪,打开抽屉。
里面躺著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子,做工精致,上面雕刻著繁复的海棠花纹。
这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是给晚絮的?”江明哲问。
江华嵩拼尽全力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。
“给……给她……”
“对……不……起……”
这是江华嵩这辈子,说得最艰难,也最最真心的三个字。
可惜,那个听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江明哲颤抖著手打开盒子。
里面只有一只小小的、有些生锈的长命锁,和一个早已乾瘪褪色的拨浪鼓。
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