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许甜吗?她也是被安排的。
怪妈妈吗?她在那种绝境下,只能尽力保全一个。
要怪,只能怪江家那些畜生。
只能怪命运的不公。
“那幅画。”江晚絮声音沙哑,“《镜像深渊》,画的是我?”
“嗯。”
许甜点点头,“我虽然没见过你,但我找私家侦探偷偷拍过你的照片。我知道你受过的每一处伤。”
“我画那幅画,是因为我经常做噩梦。”
“梦里,我站在镜子前,镜子里的我全是伤口,在流血,在哭泣。”
“那是你。”
“那是我们在血脉里的感应。”
许甜紧紧握著江晚絮的手,“晚晚,对不起,姐姐来晚了。”
江晚絮一直忍著的眼泪,终於决堤。
她低下头,肩膀剧烈地耸动著。
这么多年。
她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吞,受了伤只能自己舔舐。
她习惯了坚强,习惯了不需要任何人。
可是现在,有一个人告诉她:我对不起你,我心疼你,我偷走了你的人生。
“你没有偷走。”
良久,江晚絮抬起头,擦乾眼泪。
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,那是歷经风雨后的从容。
“许甜,你不用觉得愧疚。”
“如果你在江家,或许真的活不到今天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江晚絮转头看向窗外,远处,顾彦廷正抱著安安在江边散步,一大一小,画面温馨得让人想哭。
“我也不是全无收穫。”
“那些苦难,把我锤炼成了现在的江晚絮。”
“如果我是你,如果我在法国长大,我也许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,但我绝不会成为现在的科学家,我也不会遇见顾彦廷,不会有安安。”
江晚絮反手握住许甜的手。
“妈妈没有问我们要不要一起长大。”
“但这不妨碍,我们会一起变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