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絮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的基因里,遗传了晨曦家族那种特殊的、容易被追踪、也容易显露天赋的特质。”许甜看著她,“妈妈说,如果在江家这种环境下,一个普通的孩子可能会被养成废物,但一个有天赋的孩子,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“我是那个普通的。”许甜指了指自己,“我除了画画,对数字、科技一窍不通。如果留下来的是我,我可能早就死在柳芸的手里了。”
“妈妈用你做饵。”
许甜的声音很残酷,却也是事实,“她把你留在江家,吸引所有的火力,所有的恶意。因为她赌你有能力活下来。”
“而我,是她留下的退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在江家活不下去了,或者江家彻底完蛋了,我就是那个乾乾净净的、延续她血脉的种子。”
江晚絮听著这些话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这就是母爱吗?
太理智了。
理智得近乎残忍。
“那我算什么?”江晚絮惨笑一声,眼泪顺著脸颊滑落,“我就是个挡箭牌?就是个牺牲品?”
“不。”
许甜抓住了江晚絮的手,这一次,她没有让她躲开。
许甜的手很暖,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,那是常年握画笔留下的。
而江晚絮的手,常年冰凉,手指上全是各种细小的化学试剂腐蚀的痕跡。
“妈妈在写给许妈妈的信里说,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、最痛心的决定。”
“你知道吗?我小时候一直不理解,为什么许妈妈从来不让我回国,为什么我看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。”
许甜看著江晚絮的眼睛,“直到我十八岁那年,我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我哭著求许妈妈,我要回来找你,我要带你走。”
“可是许妈妈拒绝了。”
“她说,那时候的你,还在江家的掌控之中。如果我贸然出现,不仅救不了你,反而会把我也搭进去,甚至会让江华嵩那个疯子发现真相,把你害死。”
“我只能等。”
许甜的眼眶也红了,“晚晚,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我在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田里写生的时候,我在想,我的妹妹在干什么?她在受苦吗?”
“我在罗浮宫看展的时候,我在想,我的妹妹是不是正在被那个恶毒的后妈欺负?”
“我活得越自由,我就越愧疚。”
“我觉得我偷走了你的人生。”
江晚絮看著许甜。
看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流露出那样真切的痛苦。
心里的不甘,突然就散了。
是啊。
怪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