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也有一部分,是对死亡的恐惧吧。
只是他依旧会为死亡感到悲伤。尤其是这人,还是他认为很好的周先生。
看着盛绵悲伤的双目,周成砚想,是在为他难过吗?如果盛绵会为他难过,他。。。。。。死无死而无憾了。只是现在——
周成砚看着他,说:“我想过死亡。”
盛绵一时没有说话,许久,他道:“周先生,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,我可能不会劝阻你,但是我希望你活着。”
说完,盛绵来到窗户边,指了指窗外,继续道:“我希望你为了太阳活着,为了这一株花活着,为了这一块漂亮的石头活着,为了这一片草丛活着,或者为了我们脚底下的泥土活着。。。。。。什么都可以。”
是比人类厉害的精怪又有什么用?盛绵短暂的时光里,他一个喜爱的人类都没能救下,所以这一次,他希望周成砚活下去。
正当盛绵的情绪略微的失控时,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着他,忽然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盛绵一愣,刚才有些悲伤的眼眸亮起来,惊喜道:“周先生,你愿意为了他们活下去吗?”
周成砚看着他,又“嗯”了一声,却在心里说:盛绵,我只想为了你活着。
但是……这样的话他只敢在心里说,无法开口,因为他这样的残废配不上盛绵。
思及此,周成的眸光变得黯淡,盯着低头便能看到的黑色毛毯出神。
他是个残废,只配孤零零的活着。
*
知道周成砚会好好活下来后,盛绵对他的腿部情况更重视了,只是周成砚不愿意让他看到腿部的情况,盛绵当然不会强迫。
但他还知道一个办法,那就是去问周成砚最亲近的人,他盯上了张全。
而张全今天是带着任务过来的,周成砚要和几位股东开会,他负责记录和分发合同。
张全对这件事感到高兴,因为今天就是周成砚飞往新西兰的日子,但是周成砚没有再提起,还打算跟几位股东联起手来收购宏盛。
要知道自从周成砚双腿不良于行后,张全肉眼可见地发现周成砚身上不仅被抽走了生命力,整日被浓郁的死气笼罩,连带着斗志也消失了,任由周家的两位私生子瓜分手下的公司。
现在周成砚又打算收购周漫兮旗下的宏盛,还跟他谈论起节目的事情。放在这四年来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,所以张全为此感到高兴。
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切,盛绵功不可没。
因此当盛绵朝他打探周成砚的腿部情况时,张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,而是问:“你要这个做什么?又不是医生。”
医生便是中医吧。盛绵认真地点点头,说:“我是医生。”
张全感到不可思议,“你?你是医生??”
不怪张全震惊,因为盛绵那相貌怎么看怎么都不像。虽说知道盛绵是山里来的,但看盛绵的样子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,更是完全没有半点医生的模样。
忽然,盛绵凑近了,眨着眼睛说:“张先生,你最近是不是床上功夫不太好?肾脏不舒服,还有腰部酸痛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床上功夫这个词还是他从林家的保姆阿姨嘴里学的,偶尔她们会讨论说“男人过了四十床上功夫就不行了”诸如此类的话。
张全:“!!!”
山庄里面虽然人不多,但总归是有人的。路过的人听到盛绵的话,顿时耳朵竖起来,假装在一旁忙起来,然后时不时瞥下张全,那眼神意味深长。
张全连忙捂住盛绵的嘴,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求饶说:“我知道了,祖宗,我知道了。你快别说了。我相信你了,走吧祖宗。”
张全带着盛绵去了家庭医生那里,要来了周成砚的病情资料,盛绵仔细看过后,长舒了一口气,严肃道:“不算严重,半年内即可站起来,只是完全恢复还要些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