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为了盛绵继续活下去的那日起,周成砚就做了长远打算。
一是重新掌控众星,这其中就避免不了与周修远、周漫兮两人正面交锋,二是将众星当作踏板,为由他自己建立的完全控制的公司铺路。
十多年来为众星没日没夜拼命,双腿残废时,却只换来周父轻飘飘一句“周氏的继承人不需要一个累赘”,之后更是将他含辛茹苦扩大的商业版图白送给了私生子女,可笑竹篮打水一场空,替别人做嫁妆。
那时的周成砚比现在年轻,无法容忍自己的尊严被随意践踏。
得知消息,他失控地砸烂眼前所有能反射光的东西,因为心底太恨又太无力,从轮椅上重重跌了下去。
周成砚双目空洞地盯着天花板,阴暗恶毒的念头像飞速生长的藤蔓,一点一点将曾经那个被称赞为“君子”、“天骄”的周成砚绞杀了。
他要彻底毁掉众星。
要亲眼看着那些被周家人视为荣耀的东西全部粉碎。
于是周成砚一手创立了独属于自己的公司,开始转移财产、项目、股权。。。。。。直到周老爷子过世那日,他收到唯一继承人的遗嘱时又陷入迷惘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总是在他绝望的时候,施舍他一点希望,最后又毫不犹豫带走这点希望?
以为他会感激么?!以为他会原谅那些伤害么?
周成砚暴怒,将遗嘱撕碎扔到地上,又从轮椅上跌落,无力地闭上双眼。
太累了。。。。。。。
也非常痛苦。
那日后,周成砚自此收手,抹去了公司的痕迹,却整日混沌阴沉。某一天,应当是某个再平静不过的一天,终于把目光转向了——死亡。
他是一个懦弱的、失败的胆小鬼。
直到现在,盛绵像一束光闯入他的世界。周成砚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光朝他而来,因为距离越来越近,心脏再次提起,再扯了下衣服上的褶皱,迅速抚了下鬓角,丑陋的疤痕是被遮住的。
确认好一切后,周成砚才轻轻地“嗯”一声,等盛绵近在咫尺时,才略微慌乱地垂下眼睛。
“周先生,我给你做了药膳,要尝一下吗?”
周成砚抬眸,看到盛绵亮亮的眼睛,似是被烫到一般又迅速垂下眼,有些局促地攥紧毯子下的衣角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周先生快来。”盛绵来到桌子旁,打开盖子,罐子里是粘稠发绿还咕噜咕噜冒着泡的“药膳”。
见状,盛绵有些心虚地摸了下鼻子,不仅是因为他做的东西卖相不好看,还是他想借这次机会跟周成砚坦白。
他已经决定了,再相信两脚兽一次!把自己干过的“坏事”全部向周成砚坦白。
如果周成砚真的像林千屿所说的把他赶出家门,盛绵也认了,因为他觉得这本就是他的错,但他还是会选择跟在周成砚背后将他的双腿治好。
只是治好以后,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。
而厨师在旁边看着盛绵乐呵呵地把药膳盛到碗里,默默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黏不拉几的东西真的能吃吗?!周总怎么可能吃这种看起来会毒死人的东西??
然而令厨师大跌眼镜的是,周成砚一声没吭,像是没看到那碗里的东西有多可怕似的,一勺一勺咽了下去。
“怎么样周先生?”盛绵左手搭在右手上,脑袋枕着胳膊,睁大眼睛看默不作声吃东西的周成砚,杏眼弯弯的。
只是又忽然想起在仙山上,他只要一进厨房,其他精怪都跑光了,应该是不喜欢他做的食物的。
盛绵弯弯的眼睛又皱起来,“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很难吃?”
瞄了一眼左手腕下取血留下的伤痕,盛绵想,其实他自认为自己做的东西还可以,只是这次加了他的血,会不会变得难吃?不符合两脚兽的口味?
正当盛绵忐忑不安时,男人略微低哑的嗓音响起:“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