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以前的周成砚,厨师叹了口气,“夫人,我这人性子直,就跟您实话说了。以前您没来的时候,周总吃的东西那更是不能看。有时周总一天可能只吃一碗干拌面,或者两个馒头,有时候一两天不吃任何东西,尤其是不会碰任何汤水……”
说到这里,厨师的眼中闪过些许同情。
盛绵睁大眼睛问:“为何会这样?”
厨师再次长叹,随后支支吾吾道:“都。。。都是因为周总的腿。您想一想,周总走路不方便,那时候不熟悉轮椅,上厕所都是要人帮忙的,可能……可能周总不希望别人看到他这样。”
接着连忙摆手道,“这些都是我猜的,您大概了解就行。哎哟夫人!您的药膳又快糊了!”
其实这种猜测不是厨师空。穴来风,当初他去给还在医院的周成砚送餐,碰巧撞上了一幕。
周成砚无法行走,又因为手术只能躺在床上,而当时的手术,是无法让周成砚控制最基本的生理活动的。
即便护工日夜轮流看护,也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,像是突如其来的失禁。
护工抱着旧床单,病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,身躯微微发颤,整张脸苍白如纸,难堪、痛苦。。。。。。所有的情绪,最终化为麻木。
自那起,厨师没有再给周成砚做过汤水类的饭菜。
……
想起周成砚刚才给自己擦药时小心翼翼的模样,盛绵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种原因。
在他们精怪的世界里,缺胳膊断腿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,缺了断了,都会自动长出来。
所以盛绵没有想过有人会为了不上厕所而忍住不吃不喝。
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男人干涸的嘴角上。盛绵心想,看来周先生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两脚兽,他以后要更注意细节了。
那么以后便把有汤水的药膳换成少量带汤的药膳,无论如何,水还是要喝的。
至于嘴唇干裂的问题,他可以买点其他药材补回来。
一举两得!
正当盛绵暗自做下决定时,手腕忽然传来温热的气息——
周成砚捧着他的手,分明面容深邃冷硬,鬓角的伤疤看上去有些狰狞,此刻却低着头,轻轻给盛绵的伤口吹气。
似乎是感觉到了盛绵目不转睛的视线,像野兽被发现了舔舐珍宝的举动,周成砚身体一僵,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
……盛绵在看他。
只要想到盛绵在注意自己,周成砚的心便瞬间提起来,还夹杂着一些深深掩埋在心底的自卑。
既希望盛绵一直看着他,又不愿意盛绵看着他。因为他的残疾太明显了,他不希望盛绵看到他如今的狼狈。
一定是这种行为过于亲密,盛绵心里会不舒服,才会看着他,因为他一个又老又丑的残废,实在没有地方值得可看的。
因为这种矛盾的心理,周成砚的心情再次变得低落,轻声解释道:“……抱歉。”
即使强烈不舍,留恋盛绵肌肤的温暖,也克制地轻柔地放开了手。
就在周成砚陷入这种自卑难堪的情绪时,眼前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青年却忽然道:“周先生,我发现你的睫毛好长,像两把扇子,是我见过最长的了。”
话音刚落,盛绵又忽然想起什么,单手挠了挠头,改口道:“也不对,阿谨师兄的睫毛也有这般长。”
“……师兄?”
如此亲密无间的语气,刚才因为盛绵微亮的眼眸逐渐晦暗。
这是周成砚第二次从盛绵的话里听到其他人,还是更显亲密的“师兄”。
盛绵和这个师兄是什么关系?只是师兄弟么?
一想到盛绵曾与另一个男人亲密无间,周成砚的心脏就像是泡在了酸水里,湿润又拧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