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下眼睛,遮住了眼底闪烁的嫉妒。
多想取代盛绵心里所有事物的位置,无论林千屿还是什么师兄,亦或是盛绵自己所说的,取代他看到的太阳、花草、石头、泥土……任何东西。
这样,盛绵眼里、心里便只有他一个人了。
周成砚平静地想。
可每当这种偏执的念头接踵而至,没有知觉的腿部便会告诉他:他只是一个残废,有什么资格敢奢求盛绵心里的位置?
因此,想要继续问的话被无声咽下。
周成砚垂着头,默不作声给盛绵继续包扎伤口,听盛绵兴冲冲地提起那个所谓的“师兄”,像一把接一把刀子刺进他的耳朵。
盛绵高兴地说:“是的,阿谨师兄。师兄是一个很好的人,睫毛和你一般长,但是刚才我又仔细瞧了一瞧,师兄的睫毛应当比周先生的短一些的。”
心脏被酸水浸泡得愈发鼓胀,难受得想立刻堵住盛绵柔软的嘴唇。
周成砚呼吸微乱,把头压得更低,等那种嫉妒得要命的心情平复一些,又忍不住自嘲。
原来从始至终只是他的妄想,在盛绵心里,谁都是好人。
只是这种无名无分拈酸吃醋的念头刚冒出来,便被周成砚硬生生掐断了——他这样的残废没有资格去臆想。
包扎完毕,周成砚一言不发,就像等着盛绵最终的审判。
盛绵语气有些心虚:“谢谢你周先生,但我现在要出门一趟。”
他其实还想把双腿能恢复行走的消息告诉周成砚的,但没时间了,只能等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。
因为做药膳时,林千屿就一直发短信催他,见面的时间改成了今天,叫他立刻赶过去。
出于最后见林千屿一面的心理,盛绵打算赴约。
那双安静的黑眸静静看着他,周成砚“嗯”了一声,直到盛绵的身影在门口消失,都没有把“今晚会回来么”这句话问出。
他垂着头,映入眼帘的只有死气沉沉、残废的双腿,周成砚勾起一抹自嘲的笑。
他没有资格问。
周成砚面无表情盯着盛绵离开的方向,但是……原谅他想要保护盛绵的私心吧。
*
刚一出门,林千屿的电话便打来了。
“盛绵,你怎么还没到?我在这儿等你……”林千屿一顿,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?赶紧过来。”
林千屿挂掉电话,心里面窝着火,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儿,没有他林大少等别人的事情。
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大概是马上要得到那残废的遗产,他心情好吧。
林千屿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,一早便到他和盛绵约定的地点,说是约定的地点,其实就是林家的别墅。
林千屿咬牙,心想等会儿如果见到盛绵,一定要先给他甩冷脸子,别真的翅膀硬了飞走了。
做完决定后,林千屿又对着手机屏幕捯饬了一下发型,斜眼问佣人:“乱不乱?”
其实林千屿的本意是想问看着可不可以,但他问不出这种矫情的话,只能退而求其次。
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,佣人略感困惑,毕竟以前林大少绝不会问这种诡异的问题。
但佣人知道拍马屁,谄媚说:“一点都不乱!大少,您今天看起来非常精神,是我见过最俊俏的人,等会儿漫兮小姐来了,一定会为您着迷……”
闻言,林千屿立刻恼羞成怒:“谁问你周漫兮了?闭嘴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