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共六个人,老头带队,雷文和文斯,还有三个雷文叫不上名字的。
那三个是老兵,从別的排调来的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感觉是去散步。
月亮下去了,星星还掛著。
雷文儘量放轻脚步,但脚下那咯吱声还是跟著他。
走在前面的老兵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走了二十分钟,土坡到了。
坡不高,二三十米,爬上去用不了五分钟。
但坡上什么都没有,光禿禿的,爬上去就是靶子。
老头让他们散开,趴在坡底下,等著天亮。
………………
天慢慢亮了。
先是东边的天泛白,然后是灰,之后是浅蓝。
雷文看见德国人了。
就在坡那边,四五百米远。
战壕,铁丝网,机枪阵地。
老头趴在他边上,用望远镜看,看了一会儿,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人。
“数数。”他说,“机枪,人,迫击炮。”
望远镜一个一个传。
传到雷文手里的时候,他举起来看。
镜头里德国人很近,近得他能看见那个抽菸的人的脸。
是个年轻人,跟文斯差不多大,戴著钢盔,歪著脑袋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雷文数了数。
人他数不清,走来走去的,一会儿就数乱了,迫击炮他看不出来,那些圆圆的管子是不是迫击炮,他不知道。
他把望远镜递给文斯。
文斯接过去,看了很久。
“走了。”老头突然说。
他们往回爬,爬了十几米,枪响了。
不是冲他们来的,是从左边,更远的地方。
那边也有自己人,也在侦察,被发现了。
枪声越来越密。
“快跑!”老头喊。
他们爬起来就跑。
雷文跑著跑著,腿不听使唤,地上的石头绊了他一下,他踉蹌两步,没摔倒。
子弹从耳边飞过去,他听见那种啾啾的声音了,很近,近得他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