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的人跑得很快,越来越远。
他追不上,他跑得太慢了。
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,把他往前拉。
文斯。
“跑!”文斯喊。
两个人並排跑,文斯拉著他,他拽著文斯。
子弹还在飞,什么声音都有。
雷文不敢回头看。
战壕就在前面。
二十米。
十米。
他们跳进战壕的时候,枪声停了。
雷文趴在地上大口喘气,胸口疼,嗓子疼,腿疼,哪儿都疼。
文斯趴在他旁边,也在喘。
喘完了,文斯扭头看他。
雷文没说话。
白云在天上慢慢飘,慢得不像话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文斯没回答。
雷文看过去,文斯在摸自己的布袋。
他把手伸进去,摸了摸,鬆了一口气。
“琴没事。”他说。
雷文突然想笑。
他们刚差点儿死了,他惦记的是琴。
那天下午,文斯的琴坏了。
是他自己弄坏的,他坐在战壕里,把琴抱出来,想擦擦上面的土。
擦著擦著,一个键钮掉下来了。
他愣在那儿,看著手里的键钮。
“怎么掉了?”雷文凑过来看。
“不知道。”文斯把琴翻过来,键钮那一面朝上。
原来装键钮的地方现在是个黑洞,黑洞里面能看见弹簧和木头。
他试著把键钮按回去。
按进去了,一鬆手,又掉出来。
文斯没吭声,继续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