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。
“他们现在还在,换了几茬人,但架子没散。总部决定,把他们调到你们实验室旁边驻扎。名义上是安保,实际上——”
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你可以去训练他们。继续干你想干的事。”
何雨柱站在那儿,握著话筒,没说话。
话筒里的呼吸声很均匀,等著他。
他想起那年冬天,杨小炳趴在他背上,血从他胸口往外涌,热乎乎的,顺著何雨柱的衣领往下淌。杨小炳那年十九岁,河北人,家里还有个妹妹。
“何教官,我冷。”
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餵?”那头问。
何雨柱吸了口气。
“领导,我……”
“別废话。好好干。”
电话掛了。
何雨柱听著话筒里的忙音,一下一下的。他把话筒举在耳边,多听了三秒,才慢慢放回去。
窗外,那棵杨树的枝丫还在晃。
他坐在椅子上,没动。
檯灯亮著,照出桌上那堆资料,照出墙上的日历,照出那个落满灰的笔筒。日历还停在卡特来的那个月,他一直忘了翻。
他摸了摸左胸口袋。
那封信还在。
他把它拿出来。信封软得像块旧布,边角磨毛了,血跡干了以后变成深褐色,一片一片的。秦怀如写的,他没拆。
他把信封举到檯灯底下,对著光照了照。光线透不过去,只能看见信封表面那些深褐色的痕跡。
杨小炳的血。
他又把信放回去。
还不是时候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天还是灰的,但西边云层裂了一道口子,有光透下来,照在厂区的烟囱上。
他突然想抽根烟。摸了摸口袋,空的。在他回来之后就已经戒了。
他站在那儿,看著那道裂缝里的光,看了很久。
晚上回到家,何雨水在院里收衣服。看见他进来,她把搭在绳子上的一件外套扯下来,跑过来。
“哥,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”
何雨柱愣了一下。
“早吗?”
何雨水点点头。
“平时都七点多才回,现在才六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