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跃进的脸涨得通红。他站在那儿,手里还攥著那份报告,指节发白。
何雨柱站起来。
“刘工说得对,一千小时確实看不出什么。”
刘工一愣,没想到对方会顺著他说。
何雨柱没看他,朝马跃进点点头。
“昨天的。”
马跃进反应过来,从报告最底下抽出那几张带著油渍的纸。他走到刘工面前,把纸“啪”地放在他桌上。
“刘工,昨天连夜跑的。六小时满负荷,数据一条没改。您看看这个劲儿,够不够得上你们那『八千小时的底子?”
刘工拿起那几张纸,看了两眼。
脸色变了变。
他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没说话。
周处长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刘工,还有问题吗?”
刘工摇摇头,把那几张纸还回去。
“没了。”
下午的测试安排在三点。
一台崭新的內燃机被抬进测试车间,放在台架上。几个工人围著它转,检查线路,拧紧螺栓。扳手敲在螺栓上,发出“噹噹”的脆响。
何雨柱站在旁边,盯著那些仪表。
马跃进蹲在地上,手心全是汗,在裤子上蹭了蹭,又蹭了蹭。
专家们站在后头,伸长脖子看。
操作工站在启动杆边上,看了周处长一眼。周处长点点头。
“开始。”
启动杆压下去的瞬间,车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一秒。两秒。
“轰——”
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黑烟,那台沉睡的钢铁巨兽像是被一脚踢醒,咆哮著震动起来。声音越来越大,震得耳朵嗡嗡响,震得地上的碎石子都在跳。
飞轮开始转。越转越快。
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往上爬。
一百,两百,三百……
爬到一千的时候,有个专家往前凑了一步。
爬到一千二,又有人往前凑。
爬到一千五——
指针在那儿晃了晃,抖了抖。
马跃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那根针每抖一下,他的眼皮就跟著跳一下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,但他顾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