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影猫著腰出来,贴著墙根往这边走。走到冬青前头,老鲁突然站起来。
那人一愣,转身想跑。两个兵一左一右扑上去,把人按在地上。那人挣了几下,不动了。
老鲁走到他跟前,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。一个微型胶捲,还有几张手抄的纸,密密麻麻的,都是工艺参数。
月光底下,那张脸抬起来。
赵卫国。
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。
那是一盏没罩子的白炽灯,光全聚在屋子中间那把椅子上。赵卫国坐在光圈正中,手銬著,佝僂著腰,像一棵晒蔫了的庄稼。
何雨柱坐在灯影外的暗处,脸隱在黑暗里,只有一双眼睛被灯光映著,发亮。
他没说话。
沉默像水银,一点一点灌满屋子,压得人喘不上气。
“说吧。”何雨柱的声音很平。
赵卫国没动。
老鲁把那几张纸拍在桌上:“保险柜里拿的。你配的钥匙。”
赵卫国抬起头,看了那些纸一眼,又低下去。
何雨柱站起来,走到光圈边缘。一只脚踩在光里,一只脚在暗处。
“赵卫国,你入党那天,宣誓的手,是这只吗?”他指了指赵卫国被銬住的手。
赵卫国的肩膀剧烈地抖起来。
“组织上把光刻机最要命的东西交给你管,你不光把手伸进去,还往外掏。”何雨柱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你掏的不是纸,是咱们全院几百號人的命。是国家的命根子。”
赵卫国猛地抬起头。嘴唇剧烈地哆嗦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几声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最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,“咚”的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院长,我对不起党,对不起您——可我是被逼的,他们抓了我娘……”
何雨柱的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。青筋暴起来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年轻人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蹲下来,没有扶,盯著赵卫国的眼睛。
“赵卫国,你娘送你念书的时候,跟你说的啥?是不是让你做个有用的人?”
赵卫国的眼泪糊了一脸。
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更低,像钝刀子割肉:“你娘要是知道,她一条命,是拿咱们全院的命换的,你觉得她能咽下那口饭吗?她寧愿自己一头撞死在那帮狗日的墙上,你信不信?”
赵卫国浑身一震。哭声堵在嗓子眼里,变成压抑的抽噎。
“东西交出去了吗?”
赵卫国拼命摇头:“没有,还没有……我下不了手……可我不知道我娘还活没活著……”
何雨柱站起来,退回了暗处。灯光重新照在赵卫国一个人身上,像舞台上的独白。
“三天后,城东废工厂。”何雨柱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,“你去。”
三天后。
城东废工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