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看著他。
“別抖。抖就露馅了。”
赵卫国把纸放下,手掌压上去,压了几秒钟。再抬起来的时候,手不抖了。
何雨柱站在窗户边,背对著他们。
“老地方。废工厂。你带著这个,等他们来。”
赵卫国点头。
“要是他们不来呢?”
何雨柱转过身。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,脸在阴影里。
“那就等到他们来。”
废工厂的夜比前几天更冷。
赵卫国蹲在一堆废铁皮后头,把资料塞进棉袄,贴著心口。铁皮冰凉,隔著棉裤都冰腿。风从破窟窿里灌进来,吹得满地废纸哗啦啦响。
他把脖子往领子里缩了缩,朝四周看。
黑漆漆的。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老鲁带著人趴在暗处。团长说外围二十个人,把这片围成铁桶。那些人现在在哪儿,他看不见,也听不著。
等了两个小时。
三个小时。
四个小时。
铁皮被风吹得哐当响,响了四个小时。赵卫国盯著厂房那头一扇破窗户,窗户上糊的塑料布呼噠呼噠地飘,飘了四个小时。他感觉自己快被这声音磨疯了。
天快亮了。
赵卫国站起来,跺了跺冻麻的脚。刚准备换个地方,厂房门口出现一个人影。
不是走过来的。
是慢慢挪过来的。弯著腰,推一辆破板车,车上堆著纸壳子和烂棉絮。捡破烂的老头。
赵卫国愣住,没动。
老头推著车慢慢往这边走。破车吱扭吱扭响,轮子歪歪扭扭轧过碎砖头。走到跟前,他停下来,抬头看赵卫国。
六十来岁。满脸褶子,眼珠子浑浊,跟普通捡破烂的没两样。
“小伙子,丰臺区往哪边走?”
赵卫国喉咙发紧。
他刚要说话,老头忽然笑了。那种笑,跟脸上的褶子不搭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
赵卫国瞳孔一缩。
老头手往板车底下摸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