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分钟后,水管接好了,石棉布也扛来了。何雨柱让人把水管缠上石棉布,做成两个简易的水冷枪。
“马跃进,你带两个人,站东边。我带两个人,站西边。听我口令,同时往里喷。”
老孟拉住他:“院长,这法子没试过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炉壳热应力开裂,这炉就炸。”何雨柱说得很平静,“但不试,这炉肯定废。”
他看了看表。
“开始。”
水喷进去那一刻,嗤啦一声巨响,白蒸汽腾起来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,手还举著,盯著那片白。
五秒。十秒。二十秒。
蒸汽散了。
炉壳那块发白的地方,暗下去了。
老孟第一个衝上去,看了一眼,回过头来,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儿。
“成了。”
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人一屁股坐在地上,半天起不来。
第一批钢出来那天,何雨柱没在。
他在办公室算数据,马跃进跑进来,喘著气:“院长,老孟……老孟他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您去看看。”
何雨柱赶到炉前,老孟正蹲在那堆钢锭跟前,用手摸著。刚冷却的钢锭还有七八十度,他不鬆手,摸著摸著,肩膀开始抽。
旁边几十號人站著,谁都没说话。
老孟的儿子站在边上,手足无措:“爸,您咋了?”
老孟没理他,抬起头看著何雨柱。眼睛红红的,脸上全是灰,眼泪冲开两道沟。
“何院长,我爹那辈人就炼钢,炼了一辈子,炼出来的都是废铁。日本人说咱们不行,苏联人也说咱们不行。我干了三十年,我也以为咱们不行。”
他站起来,手还放在钢锭上。
“这钢,能造什么?”
何雨柱说:“造桥,造楼,造火车,造什么都能。”
老孟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消息传到北京,冶金部办培训班,马跃进主讲。接到通知那天,他正在炉前盯著温度。
“让我去北京发言?”他把通知看了三遍,“不行不行,我说话都结巴。”
何雨柱靠在炉子边上,没吭声。
“院长,您去,您讲得好。”
何雨柱摇头:“这技术是你盯出来的,数据是你算的,你去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。”何雨柱打断他,“五年前你在轧钢厂当钳工,现在全国三百多个技术员喊你马老师。你觉得自己不行,那三百多人都瞎了眼?”
马跃进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表彰大会那天,冶金部的大礼堂坐满了人。何雨柱坐在第三排,边上全是各厂的厂长总工。台上掛著红条幅,写著“全国钢铁战线表彰大会”几个大字。
念到马跃进名字的时候,他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走到台上,站在话筒跟前,底下黑压压全是人头。手心全是汗,后背也是汗,衬衫贴在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