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……各位领导,各位同志。”
底下有人笑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正要继续,底下突然有人站起来。
“马老师,我问一句。”
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,穿著中山装,別著钢笔。
“你们这个技术,鞍钢试了成功,我们那儿试了就不行。同样的数据,同样的操作,炉衬照样掉。你能不能解释解释?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马跃进愣在台上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何雨柱坐在第三排,没动。
马跃进看著那人,咽了口唾沫:“你们……你们矿的碱度多少?”
“一点八。”
“不对。”马跃进说,声音大起来,“我们给的数据,矿石碱度必须控制在二点零以上。一点八,溅渣掛不住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低头翻本子。
马跃进站在台上,等他把本子翻完。
“……是我们看错了。”
马跃进点点头,转过身对著话筒。
“各位领导,各位同志。我们这套技术,不是什么神仙办法,就是一点一点算出来的。数据不对,操作不对,结果就不对。大家回去,按数据走,肯定能成。”
他开始讲。
这回不结巴了。
晚上,何雨柱一个人站在招待所的窗前。
外头的北京城灯火通明,远处还能看见烟囱冒烟。全国都在大建设,到处都是工地,到处都是炉子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。
【隱藏任务二:钢花四溅完成】
【任务奖励积分:+3,000,000点】
【当前总积分:45,380,000点】
他没去看那个数字。
脑子里晃的是老孟红著眼眶的脸,是马跃进站在台上从结巴到不结巴的样子,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工人改数据时发红的耳朵。
是铁水涌出来那一刻,火星子溅到他鞋面上烫出的那两个黑点。
窗外,北京城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。
远处那根烟囱还在冒烟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他才转过身,往床边走。
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
回头又看了一眼窗外。
那些烟囱还在冒烟,那些炉子还在烧,那些人还在干。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耳边全是铁水流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