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我胸口忽然空了一块,却没有立刻疼起来,反倒落得一身都是冷的。
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我合上笔电,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听着玄关那头熟悉的动静,公事包重重落地的闷响、鞋子被踢到一旁的声音,还有爸爸略显疲惫的叹气。
「我回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一如往常。
我走出房间,看见他正弯腰把公事包放到椅子上,西装外套还没脱,领带松了一半,脸上带着下班后特有的倦意。
「爸。」我唤了一声。
他抬头看我,随即笑了笑:「还没睡啊?今天不是段考后吗?应该轻松一点吧。」
我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,说不出哪一个比较接近事实。
老爸换好拖鞋,往客厅走来,顺手把电视打开,新闻声音填满了空间。
「对了,」他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,「你最近是不是有在上英文口说班?」
「嗯。」我应了一声,语气尽量自然,「一週一次,在一中街的补习班。」
他没有立刻说话,把领带扯开一点,又揉了揉眉心。
「怎么会突然想上这个?我以为你会上全科班」他问。
他没有责备与质疑,就只是做着一个父亲该有的例行公事,我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指尖却忍不住交叠起来。
「原本是想报全科班的,但是课程太满,有点没效率,刚好补习班在推小班制的英语口说班,就想说趁机把口说练好一点。」
我像个在报告的上班族,滔滔不绝地说着。
「以后不只用在考试,出国交换什么的,应该都用得到。」
但这些话不全是假,却也不是最直接的原因。
爸爸听完,点了点头,像是在心里评估这件事的合理性。
「老师怎么样?」他接着问,「会不会太严格?」
我摇摇头,迟疑了一秒,就是在这一秒,我决定试探他会不会像妈妈一样,一听到某个名字就绷紧神经。
「爸。」我开口: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哥的一个朋友,叫吕子齐的,他就是我口语班的老师。」
话一出口,空气彷彿静了一下,爸爸原本正拿起遥控器,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一瞬。
真的只有一下,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,但我看得很清楚,他确实动摇了。
他没有立刻看向我,视线先落回电视萤幕,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进去,过了几秒,才慢慢转过头来。
「这么巧啊。」
我屏住呼吸,等着他接下来的反应。
爸爸像是在脑中把某些旧记忆翻过一遍,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思考了一下,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。
「我记得子齐也很优秀,做事认真,人也稳重,应该没什么问题。」
这话落得很轻,我心里原本紧绷的地方忽然就松开了。
「你怎么突然这么在意?」爸爸反而笑了笑,看着我,「是有遇到什么困难吗?」
我摇摇头。「没有。只是想跟你说一声。」
他「嗯」了一声,转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目光重新回到电视上。
我低下头,轻声说:「我会好好上课的。」
爸爸笑了笑,语气一如往常。
「我知道,我们文嫻总是让我很放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