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沾满污秽、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,因为用力过猛,指关节泛出惨白。
“唰唰唰!”
他在纸上重重地划下“何雨柱”三个字,笔尖划破了纸张,戳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签完最后一笔,傻柱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。
他眼里的犹豫和懦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凶狠。
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为了咬死猎物而自断一腿的决绝。
吴干事弯腰抽走协议书,看著上面那个力透纸背、几乎把纸戳烂的签名,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此时趴在地上的傻柱,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这浑人……好像变了。
“行了。”
门內,李副厂长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,“带他去澡堂子好好冲冲,把这身皮给我搓乾净。换身新工装,立刻去后厨备菜。大领导的招待要是出了岔子,何雨柱,你知道后果。”
傻柱缓缓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贫嘴,也没有谢恩。
他只是沉默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,也不管擦没擦乾净。
他转过身,拖著沉重的步伐往楼梯口走去。
在即將下楼的那一刻,他停下了脚步,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,盯著远处车间的方向。
那里,周建国正在上班。
傻柱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口黄牙。
那笑容里,没有傻气,只有无尽的怨毒。
“周建国……咱们慢慢玩。”
隨著傻柱那如恶鬼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行政楼再次恢復了安静。
办公室內。
李副厂长哼著京剧《空城计》的小调,心情极好地將那份“卖身契”锁进了抽屉。
他看了看桌角放著的两根沉甸甸的小黄鱼,又想了想刚才傻柱签下的免费劳动力条款,满意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。
“真是个蠢货。”
李副厂长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,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与政客的冷酷。
既收了易中海的钱,又白得了傻柱这个免费的长工,还不用担心他再翘尾巴。
这哪里是请回个大厨,分明是找了条会做饭还没脾气的狗。
至於周建国?
李副厂长冷笑一声。
这四合院里的狗咬狗,只要不耽误他的仕途,咬死几只又何妨?
只是他没想到,这份充满压迫的契约,究竟放出了一头怎样的恶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