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的底气!
然而,预想中李副厂长的慌乱並没有出现。
门內传来一声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的脆响。
“不干?”
李副厂长的声音冷冽,“很好。吴干事,记录一下。何雨柱同志拒绝组织挽救,思想极其顽固。通知保卫科,把他送回厕所。对了,不用只负责那几个旱厕了,全厂的下水道清淤工作,以后都归他。终身制,永不调岗。”
这一句话,像一记重锤,直接砸碎了傻柱所有的底气。
终身……通下水道?
傻柱僵在原地,刚才那股囂张气焰仿佛被一盆冰水浇灭,只剩下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他是个厨子,那是他的命。
要是真掏一辈子大粪,那他还算个人吗?
秦姐还会正眼看他吗?
见傻柱脸色煞白,一直捂著鼻子的吴干事终於鬆开了手,慢条斯理地补了最狠的一刀:
“傻柱啊,做人得有良心。你知道为了给你爭取这个的机会,一大爷付出了什么吗?”
吴干事弯下腰,捡起那团被揉皱的纸,轻轻拍了拍,再次递到傻柱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诛心:
“易师傅把这一辈子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,连夜求的厂长。你要是今儿不签这字,回了粪坑是小事,易师傅那笔钱……可就真打水漂了。你是想让他老人家最后落个眾叛亲离、血本无归的下场?”
轰——!
傻柱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一大爷……棺材本……
道德绑架的枷锁,加上现实生存的绝境,两座大山同时压了下来。
傻柱的手开始剧烈颤抖,像得了帕金森一样。
他看著那张纸,视线模糊,脑海里没有悔恨,只有周建国那张冷漠讥笑的脸。
“別动,屎味太冲。”
“废了正好省粮食。”
“谁碰谁死。”
那一幕幕屈辱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。
如果回粪坑,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满身屎味儿的臭虫,连跟周建国拼命的资格都没有。
秦姐一家要饿死,棒梗的腿要废,一大爷要垮……
只有签了它!
只有回到厨房,重新握住那把炒勺,哪怕是当奴隶,手里也算有了傢伙事儿!
只有手里有权,哪怕是掌勺的权,才有机会把周建国那个畜生踩在脚下,把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屈辱,十倍百倍地还回去!
“笔……”
傻柱的声音沙哑。
吴干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递了过去。
傻柱没有接,而是一把抢了过来。
他也不管地上脏不脏,直接趴在那块冰冷的水泥地上,把协议书铺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