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国眼神淡漠,那是刚在酒桌上跟大领导对视过后残留的余威,压在一个小学老师身上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,“这手,伸得太长了吧?也不怕风大给折了?”
阎埠贵捂著手腕,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在大院里算计半辈子,谁敢直接对他动手?
尷尬变成了恼羞成怒。
“周建国!你这是什么態度?”阎埠贵腰杆一挺,拿出了教导主任训小学生的架势,“我这是关心你!你一个月才几个钱?这车,这肉,还有这油,加起来顶你半年工资了吧?你哪来的钱?啊?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理,声音拔高八度,恨不得把全胡同的人都招来:“咱们院可是先进集体!绝不能容忍投机倒把的歪风邪气!今儿这东西要是说不清楚来路,我身为三大爷,有权替大傢伙扣下,等你交代清楚了再拿走!”
这帽子扣得太毒了。
这年头沾上“投机倒把”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周围几个邻居探头探脑,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“是啊,这也太多了……”
“该不会真去黑市了吧?”
“三大爷这次怕是抓著把柄了。”
听著议论,阎埠贵底气又足了。
他昂著下巴,图穷匕见:“建国啊,我也不是不讲理。你要是有难处,为了避嫌,咱们是不是得公摊一下风险?比如这肉,分给大傢伙尝尝,这叫雨露均沾,堵住大伙的嘴,我也好替你兜著……”
说到底,还是想白嫖。
周建国看著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,突然笑了。
鬆开车把,往前逼近半步,身高优势带来的阴影直接將阎埠贵笼罩其中。
“投机倒把?公摊风险?”
周建国嘴角满是讥讽,“三大爷,您这算盘打得太响,把脑仁都震碎了吧?”
“你……你敢骂人?”阎埠贵被这气势逼得退了一步,色厉內荏。
周建国没理会,伸手拍了拍那个装油的铁皮桶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认字吗?念。”
阎埠贵眯著眼一看,只见桶身上印著一行不起眼小字——
【xx特供·內部专用】
“三大爷是读书人,这几个字应该不烫嘴吧?”周建国声音不大,却像惊雷一样在阎埠贵耳边炸响,“这是大领导赏的。”
“大……大领导?”阎埠贵舌头打结,脑子一时没转过弯。
“这肉,这油。”周建国身体前倾,眼神如刀,“都是我去给大领导做饭,大领导为了表扬咱们工人阶级,特意批下来的。当时李怀德李副厂长就在旁边,亲自给我签的字。”
听到“李怀德”三个字,阎埠贵的腿肚子也打摆。
对於他们这些平头百姓,副厂长那就是天!
而能让副厂长陪著的大领导……那得是什么级別?
周建国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补刀:“三大爷,您刚才说要扣我的东西?行啊。现在我就把车推到保卫科,咱们把李副厂长请来,让您当面审审他,问问大领导赏给工人的东西,是不是赃物?是不是投机倒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