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如清唇边漾开一抹笑。
春去秋来,雁去鱼沉,秋声渐寂,大雪兆丰年。
许如清陪伴在阿根身边的日子,要比当初同学聚会上与常藤生重逢那天记起,要长了。
许如清站在结霜的窗户前观望外面的雪景,总是有种不真实的错觉。
某些时候,许如清也是真的想念家中的父母。
他沉浮于岁月的滔滔长河中,寻觅不到回家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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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后,有人登门来找许如清,许如清以为又是想找他写信的,纸笔都备好了,对方却是别有心意的一笑,说是来给他说媒的。
“许小子,有户人家观望你好久了,觉得你不错,正好和他们家小女儿的年龄相仿,怎么,要不我帮你们撮合撮合?”
正在研墨的常藤生手一停。
“阿婆,你这事未免来的太突然了。”许如清搁笔,哭笑不得。
“嫁娶之事,向来突然。”媒婆说,“许小子,要我说你就去见姑娘家一面好了,反正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,万一真觉得合眼缘,日后错过良缘可就不好了!”
媒婆手甩绢子,眉飞色舞鼓舞道:“去呗,许小子!姑娘家脸薄,请我来的时候可是脸都羞红了,你可别做个绝情种啊!”
“这……”
媒婆说的确实没错,姑娘家脸薄,他若是连见都不见一面,未免不太礼貌。当面委婉拒绝,也算是有始有终,做足礼仪留足脸面。
“好。”许如清颔首,“我们见一面也好,什么时候?”
媒婆笑得眯起眼睛:“明天晚上五点,这个是饭店的地址,你们啊,边吃饭边聊!”
吱呀一声,门合上。
前脚媒婆刚走,后脚常藤生扔下磨到一半的墨水,走到许如清跟前。
“许大哥,你当真要去?”
他阴沉着脸,几乎是咬着牙说的。
许如清看他:“既然答应了,那肯定要去。”
“可是你不是不喜欢……”常藤生话说一半,突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。
“什么?”许如清怪异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
常藤生面无表情推门而去。
直到晚上明月高悬,他都还没回来。
许如清心一沉,披上外套打算出门去寻找,但刚推开大门,他就看见屋檐底下的台阶上,坐着一个黑黢黢的人。
有光从屋子里倾泻而出,照亮了屋檐银装素裹的雪地,常藤生转过头,面皮似雪般的白,眼眸如漆,深得可怕。
四目相对,许如清嗅了嗅鼻子,淡淡的酒味萦绕在雪地中,眉头微蹙,他问他:“你跑出去喝酒了?”
话音刚落,常藤生突然起身,三步并两步跑过来,他捧住许如清的脸,带着一种虔诚、痴慕的态度吻住了许如清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