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涌过来的人还不多,陆小凤和楚留香身影晃了几晃,巧妙地融入熙攘人流,眨眼间便失了踪迹。
转到一条相对安静的后巷,陆小凤才松口气,苦着脸盘点自己刚才买的东西。
幸好,已经买下的东西都没丟,好歹能带回去给家里的人分着吃些。
楚留香臂弯也挂满了小吃,但他月白衣衫依旧洁净纯澈,明明刚刚才从人群里挤出来,却没沾染上一点污迹。
他慷慨地将手中的羊肉串分给陆小凤一半。
这个还是要趁热吃。
此地照明的灯光似乎出现了些问题,在他们头顶如明月的光源闪了闪,彻底断掉。
黑暗的小巷里只有几点星光照明,偶有觅食的野猫从他们脚边掠过,隐隐能听见不远处路上人们的嘻嘻哈哈之声以及酒杯碰撞的清脆声。
陆小凤蹲下身,给小猫们分了点羊肉。
“楚兄,你相信这仅仅只是几百年之后的人间吗?”
陆小凤冷不丁突然问了楚留香一个问题。
毛发乱糟糟的狸花猫谨慎地凑到陆小凤跟前,粉红鼻子闻闻,似乎突然听见什么动静,警觉地抬头左右望望,又抬起爪子悄无声息地跑走了。
楚留香还在咬羊肉串吃,虽然孜然很香,肉也很嫩,但他默默地打算不把这个给家里带了。
一尝就不是羊肉。
具体是什么肉做的,楚留香也不想再往深处思考了。
听到陆小凤的话,他动作顿了顿。
他明白陆小凤的意思。
虽然江舟声称他们只是在过去的时代太出名才被记载下来。
但他们又不是没有见过说书人或史官记载之语,即便再如何有名,也无法将他们经历过的所有事情、所有细节都栩栩如生地记载下来,甚至有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隐私,依然记载在案。
凡是看过自己为主角的系列书籍,他们心中都隐隐有些猜测,却不愿言明。
楚留香默然片刻,才回答陆小凤的问题:“信与不信,重要吗?”
陆小凤愤愤地拿出另一个袋子里的奶油华夫饼,嗷呜一大口咬了下去,那甜美的、如同蓬松湿润云朵般的奶油瞬间抚平了他隐隐的焦躁。
紧接着的,是刚烤出来的华夫饼混杂着鸡蛋与牛奶交融的香气,还有些近乎坚果般的馥郁,酥脆的外壳包裹着绵软的内馅。
这一个大大的华夫饼,现打的厚厚鲜奶油几乎要顺着纹理流淌下来的,如同刚刚凝结的初雪,质地轻盈得不可思议,无论色还是味,都让人沉醉。
陆小凤嚼嚼嚼咽下去,和楚留香道:“不重要,但也不能不去想。”
“你我之事,无论AI、社交还是搜索软件上,都没有明确的记载,只有那一位作者笔下的信息。”
“甚至,此地的历史上,我们修习过的武艺、内功也没有任何记载,否则,朝廷之威又怎会如此之大?”
他想起某些视频里谈及的昔日皇帝,高高在上,凛然之姿不可侵犯,中央集权将每一个子民都禁锢得死死的。
若皇权真有如此之威,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又怎能在紫禁之巅进行决战,他们这些看客又如何能进去行此藐视皇权之举呢?
陆小凤在说着推测,但思路已经越发清晰而肯定,“写我们故事的人,并非简单的‘写书人’,写书人可杜撰情节,却无法杜撰人心深处最幽微的想法细节,除非……”
陆小凤停顿了很久,原来跑走的小狸花猫又探头探脑地过来试探着嗅闻他们。
楚留香淡淡道:“除非,他并非旁观的记录者,而是……创造者。”
“他知晓一切,因为他设定了一切。我们的世界,我们的经历,我们的喜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