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响起一声失笑。
炙热的唇开始流连至她脸颊,轻轻蹭着,酥酥痒痒,细细密密。而后,听到他从鼻间极轻的“嗯”了声:“都依你。”
风推细浪,雨打篷窗,珠帘断续不成篇。
一如窗内两人的呼吸,越来越溃散、黏着。
华姝有意拖延着慢慢收拾好银针布包,霍霆从身后虚虚拢着她,耐着性子等候。
但统共一丁点活计,很快结束。
接下来,她该做什么?像山里那般么,可那些在陌生男人面前主动赤身裸体的记忆,是她不愿再去触碰的痛。
本以为两人如今关系不同了,她可以不再在意。然而真到了这一步,华姝发现自己还是迈不过心中那道坎。
可抵着她背脊的胸膛,起伏得越来越剧烈。可想而知,他得有多难受。
忽然这时,宽厚的大掌抚上她心口,她心跳越发咚咚弹动。
“还是紧张?”他克制着气息,问。
华姝攥了攥指尖,深吸一口气,倏地转身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,“没关系,就跟山里一样吧。”
她知道,他定是濒临极限了,才会主动开口催促。
意外的是,霍霆俯下身来,借着远处画舫传入窗口的点点光亮,双手捧起她脸,深深看见她眼里,“傻姑娘,不一样了。”
华姝也凝望着他墨玉般的眸,微有恍惚。
潜意识里似也认同了他的说法。
却又一时不尽明白。
不待她进一步细究,忽然听到他问:“你知道清枫斋的东厢房,为何黑布蒙窗吗?”
“我看那多宝阁上有字画,应是怕……”晒?
不对,华姝转瞬否决之前的猜测。霍霆不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人,即便那几幅字画着实稀罕,放到书房即可,没必要大动干戈地蒙黑整间屋子。
头顶,娓娓道来答案:“我初到霍府时很怕见人,那会东厢房只简单堆放着杂务,有个角落漆黑,我躲在那里面才能睡着。”
华姝微讶,她隐隐记起最初陪祖母去清枫斋那次,祖母用手比划着书桌,说他刚被祖父抱来时还没书桌高,“您那时几岁?”
霍霆:“垂髫之龄。”
华姝心道,难怪。
然后,就听他又补了一句:“正是你们假扮新娘娶亲的年纪。”
华姝眼皮一跳,不敢接话。
霍霆继续道:“那日寻你过去,我已在里面静坐有一会了。原以为心情能照常平复下来,结果却没能克制住。”
他叹了声,将她脸庞轻轻按在心口上,“那日吓你不轻,怪我,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……我也有错的。”华姝侧耳听着他起伏的心跳,绷紧的身子微微放软,靠住,“我自以为私下能解决好,却让您从旁人之口听了去。说到底,是逃避亲口向您解释,在逃避责任。”
他捏了捏她指尖,未再追究。
“那日之后,我一直在思考缘由。”
霍霆又道:“想起在山上那会,我也是深陷黑暗,但身旁多出一条小尾巴,会时不时弄出些动静,会陪我散心解闷,想来是渐渐养成新习惯了。”
华姝愈加惭愧,小声道:“可我那都是为着逃跑,特意扯的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