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集中精神,迫使大脑去回忆那医书上的法子。
同时将绢帕放到膝头,双手去解霍霆的衣襟盘扣,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,以驱散那股浓重的不安。
按照书上所言,华姝先用雪水浸透的冷帕子,轮流擦拭霍霆的额头、颈部、腋窝,如此反复三次,以作初步降温。
风寒热证的症状,是冷热交替。为了避免引起寒战,这一过程不可贪长。
之后,就变是温毛巾热敷了。
华姝重新去洞外取新雪,重新洗净、打湿帕子,背对着洞口,蹲到霍霆身边。
她没有温水,那就用体温。
腋下娇嫩的肌肤,一沾到冰凉的帕子,就冰得她倒吸一口凉气,浑身颤栗不止。
但华姝没有退缩,他刚刚用体温为她暖手暖脚时,何尝不是这般忍着钻心刺骨的寒意?
她平缓着绷紧的呼吸,挨过最初那股煎熬劲,后面就轻松了些。
帕子焐热后,分别轮番擦拭着霍霆的颈部、腋窝、肘窝、手心、脚心。
这个降温过程缓慢且绵长。
可霍霆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相识这么久,他从未如此羸弱过。哪怕是最初在山上失明瘫痪时,他意志都是坚定且清醒的,可以在茅草屋内坐镇一方,指挥萧成他们奔走四方。
这样的霍霆,让华姝不安。
随着他昏迷的时辰越长,华姝心头笼罩的不安愈加浓郁。
“王爷……”
“王爷您别吓我好不好?”
华姝抿了抿干涩的唇,才发现唇瓣也始终在抖:“你刚刚说要负责到底的,只留些金薄人手,算什么负责到底?”
“我们华家满门可都在地下瞧着呢,您这么不负责,小心他们把你打出来。”
“如果真有好歹,我也会记恨你一辈子的。才不去住你那别院,我会早早找个年轻有为的郎君嫁了,同他生儿育女,然后每年清明都带着孩子去气你。”
“你听到了吗,霍澜舟?”
“听到了就赶紧睁开眼,你不是最惯用那双眼睛凶我了吗?”
“醒过来呀,再凶一个给我瞧瞧。”
华姝一边给他擦拭,一边絮絮念叨着,企图唤醒霍霆的意识。
说话间,大颗大颗的泪珠,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然后,也不知是环境太寒凉的缘故,还是真气着了他,霍霆周身气温渐渐寒沉下去,四肢开始蜷缩起来,发冷得打起摆子。
华姝见状,忙暂时放下帕子,将他寒冰似的双脚搂入衣襟下,用热烘烘的肚皮给他取暖。
可霍霆不自觉想靠近热缘,双手将她箍得生疼。
华姝咬牙忍着,一只手臂捂住他腹部,一只手臂圈住他两侧腋下。同时将头搭在他肩头,用呼出的热气暖着他肩窝。
可霍霆还是在抖。
这点子零星的热意,对深陷寒潭的人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华姝拧眉想了想,用夹在中间的那只手,艰难解开自己余下的盘扣,然后接纳下他整个冰冷发抖的身子,冰她冷不丁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