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素来威严的霍霆口中说出,就显得不同寻常。
不是发号施令,语气透着微不可闻的征询。
大夫人和二夫人,又无声对视一眼。
华姝余光瞥见,大脑更是空白一片,怔怔点了点头。
苓霄被留下秘密盯梢、放火,这会趁乱混入人群,经霍霆“随手”一指,她顺理成章上前接过华姝,背回营地。
等华姝意识回笼后,人已经躺在霍千羽的塌上。她无力松张双手,掌肉十道指痕,已是血肉模糊。
她攥了一路……
霍千羽将祛风寒的汤药送来床边,她心性直爽,复杂的眼神不似两个长辈会隐藏。
华姝动了动唇瓣,“给四叔也送一碗去吧”,这话到了嘴边,终是没能说出口。
汤药喝过,她很快沉沉睡去。
霍千羽回到二房帐中,大夫人和二夫人还在激烈争论着。
二夫人虚指着北侧放向,“你自己不也瞧见了吗?就那亲热劲,寻常叔侄能做得出来?”
大夫人始终不愿信,“姝儿虚弱成那样子,身边又没个丫鬟,可不就得是当叔叔的背她回来。”
“对啊,上次在皇龙寺,也是四叔抱着我上的担架。”霍千羽帮腔:“四叔正值忠勇,姝儿沉稳懂事,我还是不信他们俩会……我看就是阮糖贼心不死,想拉人垫背!”
就在刚刚,她们几人去审问阮糖,为何昨夜会在华姝的帐中,又为何会爬了龙床?
“我说我是无辜的,你们信吗?”阮糖冷笑:“这都是镇南王爷,为了保护他的心尖宠,故意迷昏我,好偷龙转凤。”
霍千羽三人自是不信:“你简直是丧心病狂,胡说八道!”
“我丧心病狂?呵呵呵……”阮糖笑得凄厉,“是你们太没心没肺吧?当初在皇龙寺,王爷为何独独带着华姝下山?后面又几次寻她去别院配药问诊,难道满京城就只剩她一个大夫了?”
阮糖如数家珍,又将她们看来是巧合的细节,全部换个视角讲述,听得三人张口结合。
眼下,二夫人还在嘲讽质问着:“那你看过谁家好叔叔,做决定还要征询侄女意见的?澜舟对千羽这样吗,对华羽这样过吗?”
大夫人叹了叹:“那也像是肯定语气,说不准是咱们这会太敏感了。”
“行!你们真行!”二夫人气急反笑:“我还闹得里外不是人了?那你们就继续包庇她吧,反正你们也从她那得了不少好处。”
大夫人沉脸,“二弟妹,你这话就不中听了。”
“我难得说得不是事实?”二夫人提高嗓音:“若非澜舟为了护着那个臭丫头,你打量你哪来的管家权?”
大夫人:“那分明是你处事不公。”
“你倒是处事公允,结果呢?把阮糖这么个祸害也带出来了!”二夫人嗤道:“这人回头入宫好处一点没咱的,若出了麻烦全得算咱头上。作孽啊!”
狭窄的帐篷内,争吵声此起彼伏,一波比一波激烈。
但华姝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昏睡到午后,才幽幽转醒。
一歪头,就瞧见霍千羽正坐在床边守着她,神色比先前还要复杂。霍千羽喂给她一碗温盐水,迟疑着开口:“姝儿,咱俩关系如何?”
华姝不解,“自是极好的。”
“那……”霍千羽的语气三分挣扎,七分小心翼翼:“我能问你一个较为冒昧的问题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