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霍霆封王后的第一个诞辰,原定要热闹些。
老夫人慈爱,改口说一家人坐下来说说话,她便足矣,“阮家姑娘到底在府上住了多时,她尸骨未寒,咱就大摆宴席,传出去也不像话。”
大夫人:“母亲说得在理,正好明年是您六十大寿,届时咱再为您好生庆祝。”
二夫人:“估计明年三弟妹的孩子都会跑了,您到时候还得多备份大红封呢。”
妯娌俩三言两语,霍千羽和霍华羽也不时搭腔,哄得老夫人喜笑颜开。
华姝坐在一旁,静静瞧着她们谈笑。
一手养大的姑娘,老夫人哪里看不出她的异样?
老夫人看过来,“姝儿自打秋猎回来,怎得不爱说话了?可是在外受了委屈?你尽管说出来,祖母给你做主。”
大夫人和二夫人闻言,神色微妙。
老夫人还不知阮糖是在华姝的帐篷爬得龙床,否则今时被赐死或入宫的人便是她了。
事后昭文帝只托词称,醉酒走错路。不疼不痒地赏华姝两匹锦缎,这事便是揭过去。旁人不敢议论帝王,霍府众人自也是三缄其口。
千竹堂内,炭火融融。
华姝若无其事笑笑:“没什么,我是在想要给祖母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特别贺礼。”她看向霍千羽,“表姐的寿礼别出心裁,我也心向往之。”
“哎呀姝儿,你出卖我!”霍千羽过来捂住她嘴,“不准你再多说了!”
老夫人见她们姐妹打打闹闹如常,也未再多想。
大夫人和二夫人也未作搭话。
霍霆这几日一直在着手处理宋家的事,大多就近歇在军营,与华姝鲜有交集。
一来,她们瞧不出异样。
二来,府上有老夫人坐镇,真要出点什么事,她们也不必再担责,遂不再像秋猎时那般防着。
唯独华姝知道,霍霆还是不放心昭文帝。
昭文帝如今因着阮糖,连带觉得华姝晦气。但谁也无法保证,他来日又对华姝重拾兴致。
霍霆早点解决掉宋府,查清当年华家灭门真相,就能早点带华姝离京。
换言之,某个吃味的男人,在变相跟帝王抢人呢。
时间辗转来到十一月末。
在老夫人诞辰前两日,宋尚书以贪墨之名被罢官了,一家老小落魄谪千岭南老家。得宠不过半年的宋妃也被贬为宋美人。
至于顶着奸杀公主罪名的宋煜,则直接被关入死牢。宋夫人挂念儿子,借着娘家的旧日关系,到处疏通打点,到处碰壁,一夕之间愁白头。
燕京城中,闻者唏嘘。
一年之内两位三品尚书落马,也给旁的官员敲响警钟,朝中人人自危。
霍家四位兄弟,一向为官清正廉洁,没受影响。
一家人关起门来,照样为老夫人庆生。
府上张灯结彩,月下清明。
“多亏没大操大办,不然赶上宋府这事,咱家没准还得落个铺张的罪名。”老夫人看得开,一袭枣红吉服坐在主位,和蔼笑道:“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,就是对我最大的祝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