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老爷接连高呼:“快去请大夫!多请几个,回头我重重有赏!”
候在门外的小厮连忙撒丫子往外跑。
大夫人从门外抢进屋来,“姝儿在这呢,先让姝儿给瞧瞧,最起码把血给止住。”
“对对对,姝儿,”三老爷急中生乱,一把拽过华姝手臂就往里间奔,“快帮你三婶娘瞧瞧,就算三叔求你了。”
霍霆皱了皱眉,去看华姝的反应。
华姝医者仁心,凡事都以病患为大。她暂时摒弃前嫌,招呼桂嬷嬷带人赶紧去烧热水,自己赶到床边诊脉。
哪知,三夫人一瞧见她就情绪失控,愤恨斥道:“我不要她治!让她走,谁知她安得什么心呐……”
任凭旁人连番劝说,也无济于事。
华姝滞在床尾,一时尴尬又焦急。
“姝儿,过来。”
霍霆避嫌在门外,眉峰蹙得更紧。
他怜惜地将姑娘招呼到身边,揉了揉她头,低低安抚:“生死有命,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华姝轻叹:“澜舟,还是请御医来给她瞧瞧吧。”三老爷婚后盼了许久才盼来这个孩子,“免得日后祖母……母亲夹在中间为难。”
她称谓切换得笨拙,霍霆怜惜的目光染上复杂,“你也别为难。”他转身摘下腰牌,递给长缨,“去太医院。”
长缨即刻领命远去。
霍霆仁至义尽,扫了眼混乱的周遭,准备先带着华姝离开这处是非之地。
怎料,老夫人扶着桂嬷嬷追了出来,严肃道:“姝儿留下。”
华姝听话停脚,怯声:“祖母……”
霍霆脸色微变,上前一步挡住她,“母亲这里正是繁忙,我们改日再来,随叫随到。”
“你去给我跪祠堂!”
老夫人加重语气,比对华姝还凶狠。
霍霆无所谓受罚与否,只忧切看向华姝。她最怕后宅的闲言碎语,他不想她再一个人孤零零留这承受众人的责问。
当着老夫人的面,华姝不敢再与他眉目传情。她垂头不语,只悄俏碰了下他指尖,示意自己没事。
霍霆还是不放心,“此事皆因我而起,责任皆由我来担,母亲凡事冲我来。”
老夫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“位高权重了,我的话不管用了?”她指着祠堂方向,极力压制怒火:“若是还觉得自己有理,就同你父亲说去!”
母子俩对峙半晌,气氛越来越紧张。
华姝不忍他们母子争执生分,又从后面拽了拽霍霆衣袖。
他沉默一瞬,才抬脚往外走。路过苓霄时,无声递去一个威严积重的眼神,才独身踏入夜色。
院落内外,灯影晃晃重重,仆从们进进出出。沿路请安声,霍霆恍然未觉。有人不小心撞到他,也恍然未觉。
有好几次,他都想折身而反。可瞧着忙得脚不沾地的仆从们,也深知这会不是谈话的好时机。
霍氏祠堂,一向有老仆看守。
霍霆进门后,随手示意老仆退下。他款步走到一排排木牌位前,挑了左侧深色蒲团,撩袍矮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