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跪霍氏先祖,只跪霍老太爷一人
早就过了喋喋不休的年纪,霍霆背脊直挺,静默未语。但眼前浮现很多过往点滴……
他来到霍家后,与大哥年岁相差太多,二哥为人呆板,最能玩到一起的是大大咧咧三哥。后来有幸拜入冯老太师的门下,结识了才华横溢的华不为兄长。
祠堂的位置偏僻幽静,但府中的噪杂声仍是不绝于耳。
今夜霍家上下,恐是无一人安枕。
果然,天亮前苓霄来报——
三夫人因救治不及时,小产了,是个已成型未足月的男婴。老太医断言,三夫人受损得厉害,恐是日后再难有孕。
霍霆脑中嗡然一片,像是突遭敌军陷阱般,头皮阵阵刺痛发麻。
他眉峰蹙动:“她呢?”
问的自然是指华姝。苓霄如实作答:“您走后,表姑娘被老夫人关进佛堂。桂嬷嬷守在门口,不准属下靠近……”
话音未落,霍霆豁然起身。
苓霄眼见着,他周身萦绕起一种沉郁的、近乎实质化的低气压,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,似深潭无波的冷冽,似古松傲雪的孤峭。
这是霍霆阵前杀敌才会散发的骇人气场。
他双手攥拳,青筋脉络□□。
他声线却沙哑在抖:“责打她了么?”
第58章劝阻
霍府偌大的空荡的园子,霍玄抹黑夜路,绕过堤岸,穿过湖心亭,走走停停,大脑被猎猎寒风吹得刺骨麻木。
回到白鹭院时,父亲霍雲正等在他房中,递过来户部上任的一纸文书,“明日就去衙署报道吧,早些忙起来也就没空多想了。”
霍玄凄凉瞧着,没接。
户部从六品官职,是连京中世家公子都颇为垂涎的肥差。没有四叔打点铺路,怎么都轮不到他。
可他科考受四叔提点,做官又受四叔提携,难道这辈子都要靠四叔么?
那在四叔面前,在他喜欢的姑娘面前,他又何时能抬得起头?
霍雲看穿他心中所想,“好男儿志在四方,合该在官场大展拳脚。少时的风流韵事,待人到中年,都不过是付之一笑。”
霍玄饱读诗书,这些道理他都懂,可淤堵在心中的钝痛,根深入骨。
可为何,偏是他最敬仰的四叔……
父子俩沉默相对间,大夫人筋疲力尽走进来,带来三夫人小产的消息:“差点一尸两命,人还昏着,醒来后还指不定会如何?他三叔也跟着没了半条命。”
“这个家,怕是要散呐。”大夫人瞧着霍玄失魂落魄的样子,怅然叹息:“儿啊,母亲不要求你什么,只求你能平平安安的。”
霍玄眼睫微动。
霍雲拍了拍他,将屋子留给母子谈心,“我去瞧瞧三弟。”
霍霆走后,大夫人心疼地抚了抚儿子脸庞,“母亲知道你难过,可人这辈子都在磕磕绊绊地活,只能自己劝自己看开些。”
在母亲温柔的安慰中,霍玄喉头艰涩:“她明明说过不想嫁人了,要去开医馆的。”
一人经商,一人为官,各自实现理想抱负,她明明都跟他约定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