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怎么样了?学校那边怎么说?”
秦砚握着手机。
“在调查。”
“调查?”母亲的声音又急起来,“调查什么?你不是说毕业之后吗?那还有什么好调查的?”
秦砚没说话。
母亲说:“你那个前夫的事,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?”
秦砚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听人说,”母亲的声音压低了,“你离婚的时候,那边传出来一些话……”
秦砚的手紧了紧。
“妈,你别听那些。”
“我不听?”母亲的声音高起来,“人家都传到我耳朵里了!你让我怎么不听?”
秦砚没说话。
母亲叹了口气。
“砚砚,你到底怎么回事?沈清音那事,我还以为过去了。现在又来个学生——”
“妈。”秦砚打断她。
母亲停住了。
秦砚说:“我的事,我自己处理。”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处理?”她说,“从小到大,你什么事处理好了?”
电话挂了。
秦砚站在窗边,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晃,像人心,难定。
她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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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图书馆出来之后,林晚声一个人在校园里走了很久。
不是想走,是不敢停。停下来的时候,那些目光就会落上来——从背后,从侧面,从擦肩而过的人脸上扫过来。像针,不扎出血,但一直扎着。
她终于明白“舆论”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。
不是刀子。刀子是看得见的,你知道往哪躲。舆论是风,从四面八方来,无孔不入。你走在路上,听见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“就是她”;你坐在食堂,邻桌的目光像苍蝇一样粘在背上;你打开手机,群聊里永远有人转发那张截图,配着“你们知道吗”的表情。你关掉群聊,还有下一个。你关掉手机,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更可怕的是,你开始怀疑自己。
是不是真的是我的错?是不是我不该和她在一起?是不是我害了姐姐?是不是我让外婆担心了?
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长出来,怎么拔都拔不干净。
她站在教学楼下,抬头看天。
天是灰的,没什么好看的。
但总比低头强。低头就会看见自己的影子,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