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几页纸从袋子里抽出来。
姐姐的字。歪歪扭扭的,有些地方被水晕开了,糊成一团。有些笔画写到一半断了,像是笔停下来想了很久。
她开始看。
父亲在旁边说:“写的什么?”
母亲还在哭,没抬头。
没有人走过来一起看。
她一个人看完。
“……如果有来生,我想当一次好人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。
呼吸停了一瞬。
然后那口气猛地冲上来,冲得胸口发闷,眼眶发酸,可什么都没有流出来。
她把纸放回桌上。
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父亲在后面说了句什么,她没听。
推开门。
外面是一片空地,长着些乱七八糟的草。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吹过来,吹得那些草东倒西歪。
她站在那儿。
风吹过来,吹在她脸上,吹在她身上,吹得头发糊在眼睛上。
她蹲下来。
那些草被风吹得伏倒,又直起来,又伏倒。一根一根的,绿得发亮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
史铁生说过,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,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。
可有些人就是等不及。
就是要在那个节日到来之前,自己走过去。
她伸手碰了碰那些草。
凉的,软的,在她指尖弯下去,又直起来。
草不会死。草明年还会长。
可那个人不会了,多可悲。
她一辈子都在等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。
等灯光亮起,等幕布拉开,等台下有掌声为她一个人响起。
她一直拼命的想到台上去。但那盏追光灯,从没照在她身上。
现在灯灭了。
幕落了。
属于她的那个舞台,她还没站上去过,就已经散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