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把那只手放回去。
站起来。
走了。
走廊很长。灯很亮。每一步都踩在心上。
走到拐角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只是站在那里,肩膀在抖。
秦砚走过去,站到她旁边,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林晚声开口。
“我妈呢?”
“在另一间病房,护士在照顾。”
“知道了。。”
沉默。
“秦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真的走了吗?”
秦砚看着她。
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只是眼眶红着,眼泪把头发胡乱粘在脸上,嘴唇干裂。
“她。。。换了一种方式陪你。”秦砚说。
林晚声点点头。
然后她往前走。
不知道去哪,只知道要往前走。停下来就会倒下去。倒下去就起不来了。
走廊尽头,那扇窗户外面,天已经大亮了。
已经早上六点多了,太阳徐徐升起,一点点阳光照进来,照在地上,一格一格的。
她看着那些光。
心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死亡最强大的力量,不是让人死去,是让留下来的人,不想再活着。
人害怕忘记。
所以拼命想。想她做过的事,说过的话,笑的样子,生气的样子。想她做的饭什么味道,想她骂人什么语气,想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尾音往上扬还是往下压。
想一遍,她在脑子里活一遍。
想完,她再死一遍。
每一次想起,就是一次新的离别。
所以她跪在那儿,脑子里转的那些碎片——外婆昨天说要做红烧肉,外婆的手是凉的,外婆刚才还睁着眼问“晚晴呢”——不是回忆,是告别。一次又一次的告别。
想一次,哭一次。
哭完了,还得想。
因为怕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