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垂下眼睛,轻轻摇了摇头。
那个摇头,比任何话都残忍。
她愣在那里。
秦砚走过来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可能是刚才,可能是很久了。她走过来,在林晚声旁边蹲下,伸出手,想扶她。
“晚声……”
林晚声转过头,看着她。
那张脸全是泪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唇在抖。
“秦砚,”她说,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,“你帮帮我,你帮我求求他们,你认识人,你帮我找大夫——”
秦砚的眼眶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你说话啊!”林晚声抓着她的胳膊,“你平时不是认识很多人吗,你帮我找最好的大夫,你再救救她——”
“晚声……”秦砚的声音也在抖,“没有了。”
那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。
林晚声松开手,转过身,又趴回床边。
“外婆,”她把脸埋进外婆的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小小的,像小时候撒娇那样,“你别走……你走了我真的没地方去了……”
她想起小时候。
每次受委屈,她都会往外婆家跑。外婆从不问为什么,只是做饭给她吃,然后说“没事,外婆在”。
现在外婆不在了。
真的不在了。
她哭累了。
不是不想哭,是身体里已经没有水了。眼睛干得发疼,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软软地趴在床边。
秦砚还蹲在旁边,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过了一会儿,林晚声动了动。
她直起身,看着外婆的脸。
那张脸还是那样,闭着眼,微微张着嘴。和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不一样。只是不会动了。
她伸手,把外婆额前的碎发理了理。很小的时候外婆给她梳头,她也是这样理头发的。现在轮到她给外婆理了。
“外婆,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,“你见到姐姐了吗?她先走的,你找着她了吗?”
外面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什么,她没听清。
只知道自己被扶起来,被架着往外走。
走了几步,她回头。
外婆还躺在那里,白布盖着,已经看不见脸了。
她挣开那只手,跑回去。
跑到床边,弯下腰,把外婆的手从白布下面拿出来,握在手里。
那只手还是凉的。
她低下头,在外婆手背上亲了一下。
很小的时候,外婆也是这么亲她的。
“外婆,”她说,“我会好好的。你别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