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总是搞不懂,为什么人与人之间,明明相爱,但路途总是坎坷。
林晚声走后第三十七天,秦砚从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城市搬走了。
走的那天,她一个人开着车,后视镜里是越来越远的街道、梧桐、红绿灯。她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变小,最后消失。没有回头。
新城市在南方。不大,安静,有一条江从城中间穿过。她租了一间小公寓,窗朝东,每天早上阳光会准时照进来。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好,书,衣服,一封信,还有那盆已经死了的多肉。
多肉她没有扔。叶子干透了,轻轻一碰就往下掉,可她舍不得,因为那是林晚声送的。
那是她还在的时候,留下的东西。
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
想再见到她,怕不过只能在梦里吧。
在梦的另一边,她已经到悉尼了,是下午三点多。
中介派了车来接,一个华人司机,一路上没怎么说话。林晚声靠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那些从来没见过的树,那些蓝得不像话的天,那些写着英文的招牌,脑子里空空的。
房东是个中年女人,说普通话带着点东北味儿,人挺热情。帮她拖着行李箱上楼梯的时候,一路叨叨:这间房阳光好,那个室友人也挺好的,你刚来有什么不懂就问……
林晚声就点头。
其实没听进去多少。
推开房门,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。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,然后走进去,把箱子放地上。
房间不大。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窗户朝北,阳光正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块亮的。
她站在那块亮光里,发呆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,外面有人敲门。
“喂——”
是个女声,听着有点扁,尾音往上扬。
她转过身,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张脸探进来。
“你係新嚟嘅室友啊?”
林晚声愣了一下。
那人又换了一句:“你系新来的室友吗?”
“哦,对。”林晚声点头,“你好。”
那人把门推开了,站直了,伸手过来。
“我叫阿may,你呢?”
林晚声握了握那只手。
“林晚声。”
“晚上食咗饭未?”阿may问。
“……什么?”
阿may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换了港普:“我问你吃晚饭了冇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楼下有家茶餐厅,我请你去食啊。”阿may说,“我熟,知道哪家好吃。”
林晚声想说不用,嘴张开还没出声,阿may已经往外走了。
“快啲啦,等阵好多人嘅。”
林晚声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。
这人怎么这样啊。
可她也没说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