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了施粥时,那些麻木的,没有光的眼睛。
那些人只是饿着肚子,就已活的那么艰难。而被屠戮的村庄,又是何等的人间地狱?
“一群畜生!”
她将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上,墨汁溅开,在宣纸上留下一片污迹。
“既然是匪,杀了便是!还要怎么看?要我说,就该把他们一个个从山里揪出来,扒皮抽筋,挂在城墙上示众!让所有人都看看,这就是与朝廷作对,残害百姓的下场!”
她一向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,懂得如何用最有利的方式去表演。可这一刻,那股怒火却是真的。
凤魈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抬起头,看着灯下那个满脸戾气的女人。她眼里的怒火,不是装的。
他见过她算计人的样子,见过她假笑的样子,也见过她被逼到绝路时那副倔强的样子。却独独没见过她为了毫不相干的人,动这么大的肝火。
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谢桃桃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她别开脸,试图平复那翻涌的情绪。
她是不是说错话了?皇帝的心思,最是难测。妄议朝政,干预军务,哪一条都是死罪。
就在她以为凤魈澈要发作时,却听见他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谢桃-桃猛地回头。
“朕应了你。”凤魈澈放下茶杯,站起身,什么也没再说,转身便从窗口跃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天,早朝。
金銮殿上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。东境的八百里加急奏报,已经压在了每个朝臣的心头。
武将主战,文臣主和,两派吵得不可开交。
龙椅上的凤魈澈听着底下那群人的口水仗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直到所有人都说得口干舌燥,他才抬了抬手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众卿所言,都有道理。”他慢悠悠地开了口,视线在底下扫了一圈,“只是,朕的子民,不能白死。”
他站起身,玄色的龙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挺拔,也愈发冷冽。
“传朕旨意,朕将御驾亲征,亲率三万精兵,前往东境,剿灭卧牛山匪寇。不降者,杀无赦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!您是万金之躯,怎可亲身犯险!”
“是啊陛下,区区山匪,何需您亲自出马!臣愿领兵前往!”
“请陛下三思!”
劝谏之声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