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向凤魈澈,主动请缨。
“陛下,南边那些商号,很多在江湖上都有自己的门路。军中查账,容易打草惊蛇。属下在江南还有些旧识,或许可以从他们的钱庄入手,顺藤摸瓜,查查这些年到底有多少银子,流进了文墨斋。”
凤魈澈听着,没说话,只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江霁的敏锐,谢桃桃的胆识,都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好。”他停下敲击,“就按你们说的办。”
他看向江霁。
“钱庄的线,你去查。朕给你最大的权限,任何阻挠之人,先斩后奏。”
他又看向谢桃桃。
“你,给朕待在宫里,哪儿也不准去。康慈太妃和那个书坊,朕会让褚兆带人盯死。”
计划很快定了下来。
凤魈澈的暗卫如同黑夜里的影子,将长乐宫和文墨斋围得水泄不通。
江霁也即刻动身,借着养伤的名义,悄然离京,南下而去。
所有人都以为,这次布下的天罗地网,定能将那幕后黑手一举擒获。
然而,一连数日过去,京城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文墨斋依旧开着门,只是生意愈发冷清,说书先生讲的段子又变回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风流韵事,再无半点影射。
长乐宫更是大门紧闭,康慈太妃自那日后,便潜心礼佛,不见外客。
就连那个本该是突破口的老太监,也在第三天,便称自己染了风寒,卧床不起,谁也不见。
所有线索,都在一夜之间,断得干干净净。
御书房里,气氛压抑得吓人。
褚兆跪在地上,将这几日的监视结果一一汇报。
“……属下无能。对方行事太过谨慎,我们的人,什么都没查到。”
凤魈澈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“一个称病不出,一个闭门礼佛。”他将那枚棋子重重按在棋盘上,棋子与棋盘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,“他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这盘棋,对手显然已经察觉,直接将所有棋子都撤了回去,摆出了一副坚壁清野的姿态。
找不到证据,就动不了康慈太妃。动不了她,就揪不出她背后的人。
事情,成了一盘死棋。
夜里的御书房,比冷宫还要安静。
凤魈澈坐在御案后,没有看奏折,也没有发怒,只是将一枚白玉棋子在指间反复摩挲,棋子光滑的表面被他手心的温度捂得温热。
跪在地上的褚兆,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文墨斋那边,换了个说书先生,每日只讲些神仙志怪,再不提半句朝堂之事。长乐宫也大门紧闭,康慈太妃称病不见任何人,我们的人在外围守了三天,连只苍蝇都没飞出来过。”
凤魈澈的动作停下,他将那枚棋子放回棋盘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